人一旦喝大了，什么都肆意，李金鳌两臂张开，生地上摆下动：“只有关节能动，木不愣登的，耍这的也有，市集上常见，不。”

李金鳌说：“我懂我懂……那像提线木偶一样的是吗？”

昌东给他斟酒：“我从前也看过影戏，但耍得这么像的，还是一次见。”

他虽然得意，倒还没忘形：“我还是差远了，惭愧惭愧。”

那块腰牌铜质，生满铜绿，形状像片瓦当，上曲曲歪歪的篆字早已被磨得半隐，唐还想拿起来细看，李金鳌已经先说话了。

昌东加了张凳，请李金鳌一起吃饭，加的菜都是萝卜土豆生米，难得有丝杂陈其间——不是不想下血本，实在是捧着钱都没买，李金鳌显然很理解，理解中又生几分激来，客气了几句就上桌了。

昌东不动声：“你说的影队，就是来往关内外的九人商队吧？”

昌东了。

唐觉得这名字特耳熟：“这李少翁，是不是被汉武帝杀了的那个？”

李金鳌撮两粒生米放嘴里嚼：“就拿这故事来说，汉武帝见到幕布后李夫人的影，怆然泣下，还给了术士无数赏赐，那场景得多真？刻的人，耍线杆带着才能动，汉武帝能被蒙到？”

李金鳌说：“不不不……”

叶西一瞪回去，那只很镇定地把目光移开，又把睛闭上了。

两手掩面，摇摇坠。

第53章蝎

叶西朝丁柳勾了勾手，等她凑过来之后，附到她耳边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李金鳌腰间那只倒挂的公上。

唐也积极发言：“可不是嘛……我以前也纳闷呢，心说皇帝怎么看个影戏还当真了，现在才知，是我没见过人手。”

丁柳在边上劝酒，这是她项，一一个“鳌叔”，一杯一句“你好厉害啊”、“影耍得好好看哦”。

妈的看什么看！

他端起酒杯，蓦地悲从中来：“可惜啊，我祖上这支姓李的，不争气，影术的绝学，只学了……要是得了真传，我现在，也有铁车坐……”

“方士牌，我老李家，不是我，当初伺候汉武帝看影的人叫什么？李少翁！我姓什么？李！”

史载，李少翁招魂之后，汉武帝封他了文成将军，过了段时间，觉得这人故玄虚，就把他给杀了。

李金鳌一曲毕，前所见尽皆涣散，虽然只是一方画幅，但因着演绎生动乐凄婉，倒也让人心里激起些许苍凉。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收获小字辈的崇拜，李金鳌让她捧得飘飘然，几杯酒一过，就有大了。

他打了个酒嗝，杯里的酒扑了满手，大概是觉得可惜，低去。

李金鳌嘿嘿笑，顿了顿冲昌东挑大拇指：“开铁车的，果

说着咣啷一声，扔了块腰牌上桌面。

李金鳌睛一瞪：“胡说八！怎么会杀了，那叫关！我老李家不关，哪来的影队啊。”

那只不知什么时候睁了，正在看她。

叶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让柳再加几个菜，上酒，待会醉了他话？”

看书看画，听戏听曲，能激起共鸣就算不白费。

昌东苦笑，觉得这打脸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