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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伸着脑袋偷瞄车的后视镜，看到阿禾倚着半塌的墙，越来越小。

丁柳喃喃：“像个灯笼。”

唐有慌，如果是人架再来，他倒也不怕，怕的是一切未知，只能脑补，越补越惊惶。

车骤然一停。

昌东回了句：“这个倒不怪他们，红树本来也不多，荒野没参照，很难完全走直线，车只要稍微打偏，就会偏很远下去，而且车速比走路快多了，不留心的话，错过了很正常。”

荒村之外，又是无尽戈，偶尔见到沙山，没有参照，没有指向，没有gps，只能凭挂在半天的太辨东西，唐脑袋倚着车窗，先还睁着看风景，后来一个劲往一起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渐渐黑了。

树底下站了个老乞丐，一邋遢，腰带上倒吊一只公，左手拎了个箱，昌东停车的时候，那老乞丐右手往外

比一切都金贵，不敢瞎造。

从车后座底下翻工兵铲，分了唐一把，丁柳有羡慕：因为弹供不上，枪在这儿，反而不是很实用，她最喜叶西的刀，琢磨着到了市集，怎么着也要搞一把……

丁柳恼火：“没有！一路都没看见一棵，是不是老签他们诓我们？”

说是天全黑的时候，天上现两盏红莹莹的灯笼，还有一长梯，人们纷纷传说那是天梯，顺着爬上去，可以成仙。

他把小半袋的米到橱柜下，顺带踢去一些萝卜土豆，偷偷跟阿禾说的时候，阿禾圈一下红了，然后低睛，说：“谢谢你啊。”

唐看得清楚，居然是一棵红树，但是满树彤，莹莹生光。

叶西嗯了一声：“总比两手空空。”

——“没有吗？”

这黑反而叫人认命，丁柳心里的：“西，咱们是不是得拿好家伙？”

周围很静，能听到车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飞在盘护板的飞沙声，一拨又一拨，像有人在扫地。

唐迷迷糊糊睁，看到正前方一西坠的太，暗红，已经被收了光泽，几乎正以可见的速度下沉。

……

他咽了唾沫：“东哥，我看那是嘴，你得稳一啊，哎，东哥，别……别呀……”

昌东指前方。

但其实，那灯笼是蛇，天梯是长长的蛇信，爬上去的人，其实是被吃掉了。

——“还没有吗？”

唐发麻，差就把工兵铲抡起来了：“怎么了？”

卧槽，他一下清醒了，睡意全无，脱说了句：“还没有吗？那个红树？”

终于驶近了。

也不知阿禾听去没有。

唐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蛇妖故事。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似乎听到丁柳焦急的声音：

唐看到她脖上几半结痂的血，还没全好，心里怪过意不去的，忽然觉得昌东说得对，粮能几顿啊，授之以鱼，真的不如授之以渔。

于是一个忍不住，说了很多，譬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得自己求活路，躲灾，就会永远怕灾，得迎难而上，与灾共舞，变并不难，只分三步走……

昌东踩下油门：“我就没见过发光的嘴。”

隔得太远，看不大清，只知那里有一团莹莹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