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抬了下。

老签不知该怎么答。

她提着刀，带了瓶矿泉，把老签叫院，一路走，走到沙枣树下，然后坐倒。

“我一累，就不喜说话，但又特别喜听别人讲话，这样，咱们来玩个游戏，你说，我听。我只问一句，你就要把相关的都说来，不要让我再提问，我问一次，你就减一分。”

难怪这么快遭遇孔央，那张照片，昌东只看一，就认是在白龙堆，这判断是没错的——唯一的失误在于，照片上的白龙堆，并非存在于现实世界，还需要过一门。

他急急开：“因为冢只在这一带没，这一带的雅丹跟别都不一样，是白扑扑的颜，盐分多，冢喜这个味……”

叶西没去看昌东，她知他就在半塌的一间偏房里，沉默地刻影，但她不去看，看了也不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天生不会说安的话。

他定了定神，搜刮肚：“冢，是传说里的妖，这妖大分时候，都是沉睡的，睡的时间不定，有时几十年，有时上百年，所以虽然这地方闹过冢，但还会有人住，因为你闹不准它什么时候醒，万一运气好，一辈都不会遇上。”

老签脑袋里嗡了一声：扣1分了。

“别慌，问的都是大家知的事，但同一件事，不同人说来，味不一样……这人架，是单这里有呢，还是哪都有？”

树下有块半突的石，叶西拧开矿泉，往石面上倒了，开始磨刀。

叶西心里一动。

“那个旧珠，跟雅丹土台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戾气横生的活坟，也想饮血、吃人，又走不动路，久而久之，这样的坟多了，那片雅丹就成了人人都怕的地方，被称作尸堆雅丹了。”

叶西没吭声，她想起梦里那只吞掉人的睛，还有松开的鞋带。

“可是也不能无休止地吃，吃的越多，睛越重，重到它走不动路的时候，它就回到雅丹，在土台上挖个，旧珠掉去，埋起来，它会长新珠，再去祸害人。”

她说：“那先讲冢。”

老签醒悟：她说了“不喜说话”，那就表示，他要多多地讲，事无细，讲得越多，才越合她心意。

“长得跟人一样，但它的一只睛，是可以吃人的，以为冢，相当于是个葬场。”

明白了，难怪阿禾说，

老签瞥了刀刃，后颈掠过一线凉意：减分减得多了会怎样？脑袋跟分家吗？

一团亲，只他像个外人。

老签上答：“单这里有！”

老签面惨白，双如抖筛，看婆娑大树，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血溅当场。

“一开始，它装作是村里的外来人住下，但渐渐的，村里人就越来越少，找不到血、找不到骨，就是一天天少人。”

“冢沉睡的时候，据说就是在尸堆雅丹的保护之下，那些活坟，就是它为自己布下的守卫，人不敢靠近，万一靠近，被活坟附，就可能变成人架。人架昼伏夜，嗜血吃人，尸堆雅丹附近，就更成了禁区了。”

叶西磨到中途，说：“坐吧，我昨天跟人架打架，浑酸疼，今天很累……看得来我累吗？”

这也就是说，关内的地形地貌，跟关外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