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八拖了几张毡过来，在灯泡底下借光，开了啤酒，一人发一瓶，又拆吃的，拿一次的纸杯生、枣、杏、瓜，摆得满满当当，不过在这地方，倒不觉得突兀。

背面有签字笔的拙劣笔迹：西。

——

唐一脚浅一脚地跟来，觉得这一晚像在梦：他还以为要打起来呢，怎么转间，就这么和气地“来坐坐”了。

车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一雅丹群落中央的大帐篷前，帐篷里拉了个灯泡，外的太灯发电机供电，所以电力特弱，里有几个留守的，正围在一打扑克，听到动静，掀开门帘来接。

昌东了。

灰八话不停：“不好意思，今年开矿，连开两个都是窝矿，实在没盼，手了，就想走外门，黑灯瞎火的，又看不清……”

什么玩意儿？

再然后，那个事的人就下来了。

像个英气的西女仔。

了她一回，忽然一转，就往陆风车跑。

后有人说：“让一让。”

叶西看向昌东。

昌东跟过去，听到灰八一直歉：“真不好意思，不知是西，走了，该打该打。”

叶西还坐在车窗沿上，眉皱起：“我们见过？”

这册是私下里、内

前后翻看，是不同人的照片，背面都有批注，有写“县书记他儿”，有写“包线老板”。

一边说，一边真的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打了两下。

叶西打断他：“没见过我，怎么知是我呢？”

他递了个相册过来：“翻，对，再翻，就这。”

昌东在边上看明白了，上是叶西。

他赶让路，看到有人抱着成箱的矿泉、粮来，还有扛小行李箱的，密码打不开，商量着用钳把链扣给绞断。

自我介绍叫灰八，边上人叫他八爷。

相纸里是彩打的纸，类似照片，叶西坐在盐碱滩上，穿白圆领T-shirt，下摆仔里，到小肚的靴，睛看镜，上了藏式的宽沿毡帽，旅游区随可见的那爆款。

灰八清清嗓。

那人四十来岁，个不，脑袋圆，睛狭长，一个大啤酒肚，像个长歪了的弥勒。

“没有，这不就认识了吗。西是赶路吗？今晚风可大了，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有些人，惹上了自己反一臊，有些人专门打过，了“朋友”，当然要照顾。

有意思，是冲着叶西去的。

昌东见他扒着车窗一通比划，又接过一本册，刷刷翻页。

——

“是这样，我们呢，也就讨饭吃，钻空归钻空，没想着要跟国家作对，所以对那些经常在罗布的厉害角，我们也会留意……”

叶西莫名其妙，昌东心里约略有数了，他等灰八的下文。

他熟人一样跟昌东打招呼，笑得情，角的河川纹里简直能游鱼：“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灰八嘿嘿笑：“这个……怎么说呢……”

估摸着都是抢的，再看帐篷角落里，堆着铁锨、镐、斧、锤，唐不敢吭声，随在昌东和叶西背后。

昌东还没来得及搭话，灰八已经绕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