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肃然起敬，随即又，“那婆婆算起来你应该是五几年上的大学。”

秀他们住的这片区有个粮站，三个副品店，一个蜂窝煤供应，还有藏在胡同里的小菜市。

“都是郊区的庄稼挑担来卖的，现在天还没和，卖的蔬菜不多，等和就好了，尤其是夏天，这条胡同最闹，不过要赶早了买。”

叮嘱旦旦在家好好带妹妹之后，秀带上钱跟曹婆婆一块门了，因为她和陈学功初来乍到，没学的没学，没工作的没工作，粮票票之类肯定是没了，外地的票在北京不好使，不过秀已经打算好了，她今天就买蔬菜，大不了不买，邮寄过来的风还在布袋里扔着没挂到廊檐下晾上。

菜团也从南书房里来了，白的小脸上糊了一坨墨，也拿了一张纸来，冲秀，“妈妈，还有我！”

曹婆婆概，“是我不想再回去工作了，遭罪遭了十来年，现在好容易恢复了名誉，不想折腾了，老不好，没多少年再浪费啦。”

买好了脸盆架，两人回去，刚到家旦旦就朝她奔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对秀，“妈妈，妈妈，太太教我写笔字！”

曹婆婆笑的，“是呢，我父辈祖辈都在苏州，我在那儿长到十八岁，后来考到北京大学，以后的二十多年里就一直在这儿啦。”

“婆婆，听你音，你是南方人。”

这样算来，曹婆婆也就四十三岁，还没到退休年纪，像曹婆婆这样厉害的女，秀不相信国家能没分工作给她。

不跟左邻右舍打。”

那还真是个怪脾气。

曹婆婆又指指胡同尽的一家，低声对秀，“想吃烧饼想喝羊汤，赶晚上来，直接敲门去就行。”

秀默然，大约能想到曹大爷和曹婆婆是因为什么被打倒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秀不想再揭人伤疤，转而跟曹婆婆聊了些别的。

“快去谢谢太太。”秀把买的糖果分给菜团和旦旦。

心里存着疑惑，秀也就问了来。

秀走了一会儿，旦旦和菜团坐在台阶上，傻傻的盯着对方，然后齐齐去了正房，屋里咿咿呀呀唱着京剧，曹大爷靠在躺椅上看报纸，脸上挂了一副老镜，听见一怔窸窸窣窣，曹大爷从报纸里个，才发现他旁边站了一大一小两个娃。

随即又传来菜团声气的相劝声，“吃嘛吃嘛，可好吃了，菜团能一气吃好几

秀接了过来，像模像样的看了一番，毫不吝啬夸赞，“旦旦真！”

秀一一记下，想到家里缺脸盆架，秀问曹婆婆就近的百货店在哪，她要去买，曹婆婆情的领秀去。

旦旦好好教，自己还是能写字来，让菜团写，那就是天方夜谭了，秀看了白纸上一团黑，哭笑不得，还是，“菜团也好！”

“五三年来北京，真快，都过去二十五年了。”

两个娃齐齐跑书房，很快就传来曹大爷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吃糖！”

六只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旦旦见大了，秀会教他认简单的汉字和数字，但是写字还没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