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悲哀、纠结织在一起，梅仁瑜这个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她有无力，一什么忙都帮不上得无力，一只能看着事态自己发展而无法手预的无力。好像她什么都是徒劳，好像她想徒劳的些什么都不到。

她讨厌这觉。她讨厌这无能为力的无力。

“你准备多的价格？”

会很疼了？”

江烨没像平时那样去拿纸笔。他只是挠着自己的，好半天才拧一句：“……你听不听我都姑且劝你一句：回去快把你囚禁的人鱼放了吧，你这样、真的很不好！”

所以，她要笙歌让她帮忙的事情。并且是一定要好。

“这……”

“我要是只是囚禁他，本不必让别人知他的存在。我也不用让

梅仁瑜已经没有勇气去打开包包，拿她拿巾包着的笙歌的蹼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窝里有一百把小刀在戳刺剜搅，难受得。

可是心里翻江倒海的梅仁瑜依旧坐在江烨对面的椅上，整个人没有挪动过半分。

江烨摇不止：“都说你们女人生孩是鼻孔里西瓜，让活着的人鱼割蹼那和凌迟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你以为人鱼蹼为什么要从人鱼的尸上取？只是可惜了，死了的人鱼鳞片会黯淡褪，只有活着的人鱼的蹼才是最的。”

“——我这里的蹼，是从活的人鱼上取下来的蹼。”

原来笙歌都是骗她的！说什么“没有血，所以不疼”，事实上他本是自己活剐了自己一顿！虽然她也想过笙歌说自己不疼是骗人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笙歌谎言的背后会藏着这样的真相！

江烨不答反问，还摊了摊手：“被割蹼没疼得气绝就算不错了。你还要它长回来……这怎么可能？”

“我要是割了你的耳朵，你的耳朵能再长来吗？”

梅仁瑜没想到江烨这个商人还有几分良心，在谈生意以前会先谈别的东西。她莞尔，旋即：“不你信不信，这是我那朋友自己割下来，要我帮他卖掉的。”

是的，笙歌是不想被她知他的痛苦。笙歌不想被她同情怜悯。笙歌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努力。笙歌是在他认为对的事情。笙歌为自己选择了自己想要走的路。

笙歌既然如此选择，她就应该陪着他在他选择的路上走下去才对。她该为笙歌的是不是婆婆妈妈哭哭啼啼，而是为笙歌争取更大的利益。

她很想现在就会去质问笙歌，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自己，为什么要用活剐的代价来割掉自己的蹼，把蹼拿来卖钱。

“何止是疼啊！”

“要是……要是活着的人鱼被割了蹼，他的蹼还有办法长回来吗？”

梅仁瑜拿包里的巾打开，将那还闪着鳞光的八片半透明蹼一一展开排好。她面前的江烨既是惊喜，又是错愕，当然还有几丝疑虑。

笙歌的蹼既然已经被割了下来，就再也装不回去了。笙歌失去了他重要的蹼，相当于已经自断了退路。她这个时候再回去质问笙歌这个那个又有什么意思？展现自己拥有视金钱如粪土的白莲品质吗？可惜她就连这品质都没有。

“………………”

——她是知的。知笙歌为什么会不告诉自己真话，为什么会割掉蹼来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