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铎隔着一段距离，尾随朱砂走了一间地下室。空气中一发霉的腥气，他在黑暗中走过长长的铁梯，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若隐若现地传来喧雜鼎沸的人声。

“恭喜为‘杀佛’下注的支持者！这是他的六连胜！六连胜！今晚我们迎来一个不同的挑战者！”

胎与地面急剧发尖锐刺耳的叫声，跑车轰然扑向左前方，九十度大转弯之后，车完全横向停下，大半个车悬在崖外，在猎猎狂风中稳步停下。

朱砂活动了两下僵的肩膀，对台下的动和嘘声充耳不闻。

这里曾是顾偕的世界。

地下拳场没有规则，只要不怕死，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上来打，博得就是血腥暴力和刺激。

尹铎抬往拳台一看，瞳孔倏然亮。

地下室刻意营造了漆黑氛围，只有拳台上方亮着大灯。

无数家夜总会在错落的窄巷中闪烁着霓虹灯，几乎每杆路灯下都靠着一名烟的站街女。

顾偕神森然，冷静地向左打死方向盘，脚尖踩下刹车踏板。

“搞他妈什么！”

·

线距离不足四百米，速飞驰的跑车眨间就会冲下悬崖，落滔天海浪。海面上翻几米的白浪，噗通一声打回里。

安稳富足后，顾偕对一切都到索然无味。

并非他想象中的现金钞票、金条金砖、外国护照和跑路的直升机。而是一个由擂台、金铃、荷尔蒙、汗还有血腥构成的地下世界。

雪亮的闪电陡然劈下，短暂映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雷电暴雨瓢泼而下，声势雜驳浩大，转瞬间淹没了天地间一切喧嚣。

拉开铁门，恍如另一个世界。

尹铎挟在躁动人群向前挪动，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靠近擂台的第一排。

烈刺的灯影中，朱砂披红斗篷，栗长发绑成了辫吊在脑后，遍布血丝的双通红，直勾勾盯着对面大的泰国男人。

传说中顾偕在这里打死的人不计其数，九十二天连胜纪录至今无人可破。他用这笔带血的钱空了房地产，接着债务危机一爆发，邪神横空世，一举将世界金市场搅得天翻地覆。

尹铎穿昂贵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框镜，从一群穿着背心短或者坦背的臭汗中挣脱来，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误者，迷茫地四张望。

纽港市下城区最混的第五大街。

生在边陲小镇，父母外务工，跟随祖父母在海鲜市场讨生活，十五岁退学后离家走，此后十年一直挂在失踪人名单上的朱砂；与凭空现在慈善基金会名单中，有完备的孤儿院资料证明，但同院人员完全没听说过的朱砂，哪一个朱砂才是现在的她？

“我承认，你才是最像我的那个儿。”

“！是个娘们！”

从豪门弃到黑手党，再转亮相为金大鳄，就在这个拳台上。

她竟然会来这地方？尹铎笑着摇摇。

轰隆——

顾偕抬起睛，眸光雪亮，刹那间喧嚣雜音化作万千刀片，他听见鬼清晰说：

“死她！”

金铃在躁动的空气中响起，那一瞬间哨、喝彩、掌声几乎掀翻了屋，接着全场消音般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