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长廊那望不到的黑底，淡淡地吐几个字：“到了便知。”

这回，他沉默了许久，那一袭白衣在幽绿的灯火里，透着说不的孤清冷。

砰”地一声合上。

“那我们的……”

见她怔忡，男人复又开：“兰若寺那幅画，不过是门扉，凡被它卷来，大抵都应当先到此。”

姜璃望着两侧幽绿的灯火，怔怔问：“那这里……”

静了片刻，她实在压不住满肚惶惑，压着声问：“仙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目光仍落向前路的暗，声线平稳无波：“真正的画。”

两侧砖墙耸云，每隔数丈悬一盏青铜灯，灯芯着幽绿的鬼火，忽明忽暗，把墙上两人的影拉得长长，晃晃悠悠。脚步声落在青石砖上，空地回来，一重叠着一重，辨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暗旁人的。

姜璃一惊，险些踩着他的后鞋跟：“什么？”

姜璃一介妇人，哪里懂什么造化大梦，她的一颗心里只得下一个徐昭，只想夺回自己的，安安生生回去她的状元夫人。

殿环合，檐角垂着铃铎，无风也轻轻晃着。

却说这《相图》并非凡间丹青，乃是件得了气候的活妖遗。百年一现，居无定所。或悬于，或隐于古寺，或随大雾漂去荒岛。

姜璃茫然地摇了摇，静静听着他略略来。

话音落定的刹那，长廊尽漫开一片柔光。不刺，像漫过堤岸，映亮整座廊庑。

姜璃越走越觉得那风正顺着后颈窝直往衣衫里，总觉得后黑漆漆的渊里，有双不怀好意的珠，正一寸寸地在她这妖上刮。

这回，他那冷如冰碴的语调破天荒下半截：“听过《相图》不曾？”

“嗯。”

门后藏着一条瞧不见的廊。

她骇极了，碎步越捣越密，不知不觉间，已踩着前那人的影前行，两人隔得不过一尺远。

心事被他一针见血地挑破，姜璃耳朵尖泛起一层腻红，她老老实实地了，又忆起他瞧不见，方才蚊蝇似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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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里那些痴男怨女，求财，求名，求亡人复生，求重来一回，各有其念，各有其贪。

姜璃心突突，“各自的幻境？”

“画与幻境的夹层。”他步速未变，话音落在空廊里，开轻浅的回响，“画者都要经此一程，再往各自的幻境去。”

姜璃肩膀狠狠一，连带着上的茸耳也吓得笔直。她回去推，两扇门板重若千钧，任她使尽了吃的力气，也是蚍蜉撼树。她心里那碗算是彻底泼翻了，慌间调转过，只顺着黑影追过去。

走在前的白衣人没停步，清冷的声音在廊里开：“怕了？”

光影缓缓散尽，一座大的圆形石殿静静浮在二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