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酒吧

酒吧藏在红鼎国际那栋楼里。

这楼在观音桥一带ting有名，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外面看着光鲜（虽然也

没那么光鲜就是了），里面格局混luan，小公司、工作室、民宿、桌游吧什么都有，

鱼龙混杂。电梯总是很挤，空气里弥漫着一gu淡淡的说不清的难闻味dao。

谢临州领着清禾走进电梯，an了高层。电梯缓缓上升，不锈钢墙bi映chu模糊

的影子。清禾盯着tiao动的数字，心里那gu说不清是jin张还是期待的情绪，也跟着

一点点往上爬。

电梯门打开，穿过一条铺着暗se地毯的走廊，尽tou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推开

门，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立刻涌了chu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和那zhong灯光闪烁、音乐震耳yu聋的夜店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宽敞的客厅。光

线是暖调的昏黄，主要来自每张桌子上摆放的蜡烛形小灯和墙bi上零星的bi灯。

天hua板上垂着几盏复古风格的吊灯，光线被调得很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

咖啡香，还有一点食wu的味dao。

最里面有个小小的舞台，一架立式钢琴，一个高脚凳，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

正坐在那里，对着立麦轻声哼唱。是民谣，旋律舒缓，嗓音有点沙哑，歌词听不

太清，但gan觉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清禾一下子就喜huan上了这里。

不是那zhong需要跟着节奏摇摆、用酒jing1和音量麻痹神经的吵闹地方。这里安静，

适合说话，也适合发呆。听着音乐，喝点东西，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亮起

来……这以后可以和既明常来。她脑子里自动规划好了。

可惜，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谢临州。

（我后来知dao她这个想法，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一方面高兴她发现了这

么个好地方想着我，另一方面又他妈的气得牙yangyang——第一次来，居然是跟谢临

州这王八dan！这地方都不「干净」了！）

周末的缘故，人不少。大多是年轻情侣，或者三五成群的朋友。散落在沙发

卡座和小圆桌旁，低声jiao谈，偶尔发chu轻笑。烛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年轻或不再

那么年轻的脸，空气里有zhong松弛，慵懒的暧昧。

侍者引着他们来到靠窗边的一个小圆桌。桌子不大，铺着shense格纹桌布，上

面摆着那盏小蜡烛灯。两张高背椅相对放着，隔着恰到好chu1的距离——不会太近

显得局促，也不会太远显得生分。

两人坐下。侍者递上酒单。

谢临州把酒单轻轻推到清禾面前：「看看想喝什么？」

清禾其实没怎么看。她脑子里luan糟糟的，还在天人jiao战。yan睛扫过那些hua哨

的名字和描述，最后指尖落在了一个熟悉又简单的词上。

「一杯莫吉托。」她说。

谢临州似乎有些意外，抬tou看她：「莫吉托？现在这个季节喝，会不会太凉

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关心的意味，「要不要换一个暖一点的？比如热红酒？」

清禾摇摇tou，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用。我就想喝这个。冰冰凉凉

的，ting好。」

（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Mojito？老婆，你这是发「sao」了想要降降火？合

理，很他妈合理！周董知dao他的歌被你用在给老公dai绿帽的前奏里吗？！）

谢临州没再jian持，对侍者点点tou，然后看向酒单：「给我一杯古典威士忌。

再加一份……炸wu拼盘吧。」

侍者记下离开。舞台上，歌手换了一首歌，依然是民谣调子，节奏稍微轻快

了一点。

短暂的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清禾看着玻璃上自己和谢临州模糊

的倒影，心思早就飞了。

到底……要不要呢？

如果谢临州等会儿又像昨晚那样，动手动脚，她是该推开，还是……半推半

就？

刚刚已经骗了既明，说和朋友逛街。如果谎言都铺垫好了，最后却什么都没

发生，好像……有点亏？不对，这什么歪理！

可是，那zhong背着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gan觉……光是想象，就让她

的心脏像被细小的电liu窜过，又麻又yang。shentishenchu1那gu空虚的燥热，又隐隐冒tou。

她知dao这不对，不好，是坏女人才会有的想法。可偏偏，这「坏」的念tou，

带着一zhong堕落的诱惑力，让她既害怕又隐隐兴奋。

「清禾？」谢临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她回过神。

谢临州看着她，yan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刚才…

…是在想陆先生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清禾min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酸味。

她顿了一下，点点tou：「啊？哦……对，是有点想他。」

这是实话。她确实在想我。想怎么给我「准备惊喜」，想我知dao后会是什么

表情，想……这ding帽子的颜se到底会有多绿。

谢临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垂下yan，看着桌上tiao动的「烛火」，声音有些

低：「真是羡慕他啊。」

清禾没接话。

谢临州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上辈子恐怕是拯救了银

河系吧……才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孩。」

这话听起来shen情又真挚，要是换个别的小姑娘，估计得gan动得不行。可清禾

听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扯了扯嘴角，louchu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哪有那么好。」她停顿一

下，语气带了点自嘲，「他上辈子怕是造了什么孽还差不多，不然怎么会娶到我

这样的女人呢？」

她心里想的却是：对，继续说，把我想得坏一点，越坏越好。

（造孽？我那是积了八辈子德！我老婆天下第一好！虽然……咳咳，在给我

dai绿帽这件事上，可能确实有点过于「积极」了。）

谢临州立刻摇tou，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很认真地说：「清禾，你别这么

说自己。」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握住她的手，又忍住了，「我

知dao，你是个好女孩。你……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为了保护我……我，

我心里……很gan激，又很难受。」

他说着，脸上louchu那zhong混合了心疼、自责和shen情的神se。这表情他在拍卖行

对付难缠客hu时估计练过，此刻用在清禾shen上，倒也显得情真意切。

清禾心里那点好笑的gan觉更nong1了。她抬起tou，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什

么起伏：「谢总监，你说的这些，其实大多是你自己脑补chu来的吧。」

谢临州一愣。

「你并不真的了解我。」清禾继续说，手指轻轻地在桌板上画着圈，「你所

认识的那个许清禾，可能……只是我在公司里，刻意包装chu来的一个」人设「罢

了。听话，努力，有点小天赋，还算讨人喜huan。仅此而已。」

她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谢临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迅速被一zhong混杂着受伤和jian持的情绪取

代。「不，」他声音有些急，但压得很低，「我相信我的gan觉。我了解你，你的

单纯，你的善良，那不是能装chu来的东西。我能gan觉到。」

清禾几乎要在心里笑chu声了。

单纯？善良？

要是你知dao我和刘卫东上床时，是怎么主动迎合，是怎么被他cao2得语无lun次，

是怎么哭着求他内she1……你还会觉得我单纯善良吗？

这个念tou让她shentishenchu1隐秘地悸动了一下，一丝shi意悄然蔓延。她qiang行压住，

面上不动声se。

正好，侍者端来了酒和小吃。

透明的玻璃杯里，薄荷叶和青柠片在清澈的酒ye中舒展，杯bi凝结着细密的

水珠，看着就清shuang。旁边是一杯琥珀se的古典威士忌，方冰在酒ye中缓慢旋转，

散发chu醇厚的香气。炸wu拼盘热气腾腾，薯条金黄，洋葱圈酥脆，炸ji块泛着油

光，堆在一起，散发著诱人的热量。

清禾拿起莫吉托，喝了一口。冰凉的yeti带着薄荷的清shuang和朗姆酒的微醺hua

入hou咙，确实让她因为胡思luan想而有些发tang的脸颊和心绪，稍微降温了一点点。

她放下杯子，指尖捻起一gen薯条，慢慢咬着。目光落在谢临州脸上，像是下

了某zhong决心。

「可是……」她开口，声音很轻，在民谣音乐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清，「你

知dao的，我都和刘卫东上过床了。」

她停顿，观察他的反应。谢临州握着威士忌杯的手明显收jin了一下，指节有

些发白。

「我已经对不起我丈夫了。」清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某zhong意义上说，我就是个坏女孩，不是吗？」她抬起yan，直视他，「这样的

我，你还……抱有期待吗？」

这话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礼貌，朦胧的纱。

谢临州的hou结gun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忽然伸chu手，握住了清禾搭在桌边

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有些chao热，力dao不小，jinjin包裹住她的手指。

「清禾，」他看着她，yan神灼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jin，「我不嫌弃。

不guan怎样，我都不嫌弃。」

「嫌弃」。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清禾原本就有些混luan的心湖，激起了不大不小的

涟漪。

她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保持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随即涌起一gu被冒犯的细微不快。

他说「不嫌弃」，说得那么大度，那么shen情，好像自己zuochu了多么了不起的

牺牲和包容。可这个前提，不就是「嫌弃」吗？在他潜意识里，或者说在他那tao

传统的价值观里，一个女人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就是「脏了」，就是

需要被「嫌弃」的。他现在摆chu这副「我不嫌弃」的姿态，本质上，还是站在了

一个评判者的高位上。

她忽然想起了既明。

那次从刘卫东那里回来，她红着yan问他，会不会嫌弃她脏。

他当时怎么说的？他好像一边胡luan亲她，一边嘟囔：「脏什么脏，我老婆哪

里都香penpen的。再说，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你开心最重要。来，让老公检查一下

哪里不干净……」然后就把她扑倒了。

既明是真的不在意。他甚至有点……兴奋。他觉得只要两个人的gan情不变，

shenti上的事情，只要能带来快乐，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爱和占有，跟所谓的

「贞洁」是两码事。

而谢临州呢？他的爱，是建立在「你是个好女孩」这个认知上的。一旦这个

认知被动摇，他的爱就需要用「不嫌弃」来加固。这其中的区别，清禾此刻gan受

得分外清晰。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生气，但与此同时，另一zhong更隐秘、更让她自己都唾弃的

情绪，却悄悄探chutou——兴奋。

他越是觉得她「该被嫌弃」，她越是要zuo点「该被嫌弃」的事，这zhong背德、

堕落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