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钉在蓝的夜幕上。

“以芢，”她过了一会儿开，“你去了南边，还会回来吗？”

“大哥，”以荟没有理他这句话，快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我支持你去考飞行员。”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怕慢了一步话就咽回去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欺负莞莞，以苠以芯我也会好好带。我会好家中大。”

以芢看着她。月光把她额前碎发的影打在她脸上，细细的，晃动着的。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肩上落的一截发拢回去。

以荟将以芢的扳过来，鼓着嘴说："不可能。我哥哥是什么人，是最了不起的江沛，怎么会考不上。"

“大哥——”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学完了就回来。”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跑来的时候，以荟自己都愣了一下。“江沛”——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这么叫他，这是以芢的大名。平常家里没人这么叫他，母亲喊“芢儿”，弟弟妹妹们叫“大哥”或“以芢”，莞莞叫“表哥”，父亲很少喊他名字，要么也是“以芢”。

“大哥”她又开，“你去了南边，还会回来吗？”

“多久？”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风定住了的塑像。

以芢伸手把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拿下来，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说：“知了。我会考上的。”

她转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大哥，你要是飞得很的时候，低能看见我们家这棵桂树吗？”

“会。”他说。

夜如，她看到以芢还坐在那个位置，他像是在发呆。

然后以荟看见了另一个人影。莞莞从廊下的影里走来，穿着一件素白的睡衣，披着件棉袄。她走到以芢旁边，没有坐下去，只是站在那里，低看着他。他仰起来看她，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分开又连在一起。

以芢被她扳着肩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跟方才不一样了——不是嘴角浅浅弯一下，是嘴角弯了之后往上走，以荟在黑夜中瞧见他尾也弯了。

以荟了，没有再问。她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拍了拍睡裙上的灰。“我回去了，你也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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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芢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很浅的，可他没有说话。他转回看着院里的桂树。以荟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悬着晃了晃。她觉得那棵桂树在月光里比白天了一些，影拖得长长的，一直伸到墙角，像一条走了很远的路。

以芢回过来，见到以荟这样吃了一惊，眉拧起来了，“以荟——你怎么还不睡？”

“刚才。”以荟说，偏过看了他一，“就在屋里想的。想完了就来了。”

“还不一定能考得上。”他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的？”他说。

“能。”他说，“我到时候找你。”

可那两个字此刻落在夜风里，竟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陌生。

“这还差不多。”以荟收回手，重新在台阶上坐好，又开始晃。她偏过看了他一，月光把他侧脸的廓勾一薄薄的白边。

莞莞没有说话，以芢也没有。她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睡裙的衣摆掀起来又放下，她伸手拢了一下棉袄，然后脚步轻轻走回了屋里。

以荟把窗合上了。她缩回被里，侧躺着面朝墙。她闭了一会又睁开，“腾”得从床上坐起来，连棉袄也没有披只蹬上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