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沈蔻褪了衣衫钻香汤，徐徐坐下去时，惬意的叹息了声。

没多久，仆妇恭敬送来饭，都腾腾的拿盒装着，相气味莫不上乘。沈蔻连日奔波，满劳累，闻着那香味儿霎时来了神，遂当这儿是临时住宿的客栈，匆匆洗手漱，与钟氏同享味。

真惹怒了江彻,他那翻脸无情铁石心的脾气上来，父亲怕是要多吃许多的苦。

玉鼎上甜香袅袅，桶里汽氤氲。

沈蔻闭上睛，靠着光洁的桶沿，气熏得脸颊微红，亦令困意阵阵上涌。

沈蔻耳都有些泛红，一颗脑袋几乎埋到前，纤秀白的手指着袖，颇有几分局促。

江彻忍笑，没追着欺负她，只向钟氏拱手：“小王才回京城，还有许多琐事要理。两位暂且住在这里，会比在外安稳。有要用的东西只吩咐下去，自会有人安排。”说罢，瞥向抠鸟笼的沈蔻，“晚饭想吃什么？”

沈蔻向来能屈能伸，赶过去拎起鸟笼，中嗔怪：“这个红豆,好的不学，尽学些市井话。先前隔那人家时常吵嘴，它倒好,费心教的诗词半句都记不住，学着骂人却比谁都快。不过是只笨鹦鹉，不懂事儿的，让王爷见笑了。”说着话，在红豆嘴上轻弹了弹，让它闭嘴。

红豆受罚，乖乖停了叫唤，圆溜溜的黑睛颇显委屈。

江彻遂折屋，往书房而去。

便连沐浴时也都颇为仓促，唯恐中途江彻有事寻她，她漉漉的钻来衣衫不整，见面了尴尬。

片刻后，昏昏然睡了过去。

遂收回目光，淡声：“见笑不至于。只不过随其主，没想到它学着你的声音骂人，也能这么顺溜。”

王府里规矩重，便是客人跟前也丝毫不，捧、摆箸、汤，数位侍女仆妇番伺候，静得鸦雀无声。

江彻却扯了扯嘴角。

为着父亲,她也得收敛些。

她这趟南下江州，途中皆投宿在客栈，她每回都被夹在江彻和杨固的屋舍中间，以策安稳。虽说两位将护卫能令她命无虞，却也让她行动坐卧皆小心翼翼，生怕屋里的动静传隔。

——因说坏话被抓包，她一时理亏，都没敢提蔡九叔徒的手艺。

待一顿饭吃完，已是亥时过半。沈蔻这几日在背上颠得骨架都快散了，匆匆问了母亲近况，瞧着仆妇已将抬内间，便取寝衣来，先到里沐浴去乏。不得不说，王府的建制屋舍终非寻常人家能比，这浴房修得宽敞而致，层层垂落的帘帐阻断喧嚣，安静又和。

“啊？”沈蔻微懵，明白他在问什么后，赶报上菜名。

鹦鹉究竟从哪里学的不好说，但少女方才那番解释般的言辞着实盖弥彰，神动作都透着心虚，像是坏事被抓包了似的。

如今就不必悬心了。

母女俩互相夹菜舀汤，却连多余的半句话都没说，唯有神汇，各报安好。

足见她背地里没少编排他。

这般意有所指，显然没糊过去。

彻有牵扯,只想来个痛快,将戚家婆媳的如意算盘打个粉碎，彻底断了念想。可如今是何情形？她固然不愿与江彻纠葛,父亲的案上,她却是有求于他的。

沈蔻也没好意思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