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么……

沈蔻府后便脱了那伪装，状若鸵鸟，亦步亦趋的跟着。

谁让人家是王爷呢，尊贵战功赫赫，即便暴殄天也没人敢指责。

彼时他心里藏有隔阂偏见，纵然不忍为难小姑娘，神情举止却难免冷淡。此刻么，虽说旧事激，令他心绪稍，甚至有旧事陆续浮起，牵得他脑袋隐隐作痛。但当目光瞥向侧的袅娜姿，瞧见她期待喜悦的神情时，江彻仍勾起了角。

江彻京办差去了，钟氏认识的杨固也不在，想同旁的侍卫打探消息，对方也只能说沈姑娘有王爷照拂，无需担忧——说了等于没说。如是心神不宁，坐卧难安，她也只能拿针线来清心静意，挨过这家人离散的时光。

自打那日被人尾随，她心里就不踏实，哪怕后来沈蔻修书报了平安，仍未能抹灭担忧，时常夜难免，担忧前路。

钟氏有应似的，心里猛地了，连忙放下针线走去，就见沈蔻和江彻已经到了檐下。比起她所担心的遭遇，女儿浑上下毫发无损，走路都能生风似的，那锦绣披风衬得小脸儿神采奕奕，一双眸里都似蕴藏亮光。

但她没法。

直到院门吱呀轻响。

钟氏就住在那座阁楼里。

这会儿夜已，她却还对灯刺绣。

后宅最西边有数座独立的小院，里或是阁楼，或是平屋，皆藏在大的槐树之间。此与后宅相通，因东边、南边和北边皆有繁茂的槐树遮挡视线，窥不到书房和后宅情形，而往西一墙之隔就是湖山景致，最宜用作客居。

她笑而报喜，声音是撒的甜。

也都是御赐，无不恢弘轩昂，雕细镂。府后迎面便是座极大的雁翅照，砌得有近丈许之，浮雕着祥瑞威仪的样，上覆以同琉璃瓦，四角翘伸如飞鸟展翅，立时营巍峨气象。

但与彼时相较，心境却是迥然不同。

说实在的，这座府邸的格局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别说江彻的书房，就连后院里的湖山风景她都去瞧过。那里游廊曲折，木繁荫，每楼阁皆有极的彩画雕镂，又拿矮墙雕窗隔开，移步之间便可换景，极是致壮丽。

“我回来啦！”

江彻则昂首而行，目光悄然斜落在她的上。

这地方她倒没来过。因这是给王府女眷和女客们起居用的，江彻并未娶妻，以前也从不收留女客住宿过夜，除了洒扫的仆妇侍女，再无旁人。

但这也没法。

落在江彻手里，可惜了。

沈蔻暗叹，渐渐行至后宅。

沈蔻“唔”了声，没太在意。

钟氏悬着的心落回腹中，激动之下眶微，一把将她搂怀里，笑嗔：“丢来那么封家书就没了音信，我送去的书信也没回，还当你在外事了呢。就这么自作主张，越来越没规矩了！”

——毕竟他庶务太忙，几乎没空去后院闲逛，任由开落，无人问津，连同匠人的心描画都平白吃灰，太过浪费。

这条路他并非次带她走。

“这一带是府里接待客人用的厅堂厢房，往东是书房。再往前走，左手边是带了湖山的后园，右手边是住。”他难得耐心介绍，说到此，又盖弥彰地补充，“不过如今都空着，只有令堂就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