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固远远走过来，她适时起，声音也稍稍压低，“穆王这孩是我看着长大的，他那些心思，旁人是摸不清的。沈姑娘只闯，回若是撞得破血，别来我跟前哭就成。”说着话，换上画般的慈和笑意，朝官居五品的杨固见礼。

*

只那日沈蔻撕破她假仁假义的脸，戚老夫人便知，寻个替这条路走不通了。但靠婚嫁攀上穆王府的心思既已活络起来，哪能轻易压得下去？季氏瞧着有空了，便说戚渺虽不及顾柔貌，跟穆王到底也算相识，与其为来路不明的沈家女嫁衣，倒不如自家骨来得可靠。

遂有了这试探风的宴席。

江彻端然站在台，任由风鼓起袍袖，角渐渐勾起。

东北角的那间院是几院落里最仄的，离王府正门颇远，都靠府后的夹，算得上僻静。好在王府里亭台楼阁错落，其中有座观云台，原就坐落在地势最的矮丘上，又修上下两层，站在上面几乎可俯瞰整个王府后院——东北角的那院落，亦在视线范围之中。

话音未落，江彻已然阔步直奔内院。

“我有什么可酸的。”戚老夫人哂笑。

过此刻她的脸不太好。

说着话缓缓动，留意后动静。

她老人家信心满满，瞧见沈蔻时也没了从前的慈笑意。只在等侍卫通禀的间隙里，端坐啜茶：“近来京中贵女们传闻甚多，说沈姑娘得了谢公的青睐，还往穆王跟前凑，实在风得意。怎么，瞧不上别人的助力，想自个儿飞起来了？”

他先朝沈蔻打了个招呼，而后向戚老夫人歉然：“老夫人的意思我已听侍卫说了，偏巧今日王爷带了杨凝城办差，还不知几时能回来。我不好擅自主，等王爷回来后禀明了，再去给您回话，如何？”

第23章心

戚老夫人有些为难。

——她遇见了戚老夫人。

小院里人影轻晃，往来繁忙。沈蔻将纱袖挽至臂弯，手里摇着团扇驱汗，正忙着指挥人安置箱笼，丝毫未察觉远的目光。

戚老夫人笑：“那就有劳杨殿军了。”

“沈姑娘昨日来的，挑了东北角的那院，这会儿正往里搬。属下安排了人过去帮忙……”

听说戚家设了赏宴邀他赏脸，江彻都没抬，“近来没空，打发人送个礼过去。沈蔻呢，还没动静？”

杨固亦抱拳：“老夫人万安。”

她是来请江彻赴宴的。

就听杨固声音里带了笑，颇客气地：“沈姑娘可算来了，这里日晒，请到书房里说话吧。”说着话，伸手相让，将少女带往书房。剩戚老夫人愕然站在那里，半晌没能声儿。

江彻孤登台，目光越过葳蕤树冠。

翌日江彻回府，杨固将诸事禀明。

换在往常，江彻总会给戚家几分薄面，这回戚老夫人亲自来请，多半也不会落空。

沈蔻轻捋衣袖，都没抬，“老夫人这话说得，听起来怎么有酸。”

她到底是县主的女儿，廷之事见得多了，知戚渺的在皇家未必站得住脚，先前也没打算将她嫁。但如今替的打算落空，顾柔又迟迟不能回京，她想来想去，终被季氏说动，想着将孙女教导一番，争个机会。

满园天云淡，远近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