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让她又恨又爱的妈妈。

又下雨了。

细细的雨丝顺着窗hufeng隙渗进来，空气chao热，黏黏糊糊，闷如同蒸笼。

床尾用了几年的破风扇，扇叶好似绞着钢丝活动，吱吱悠悠，一刻不停。后面皲裂发黑的墙像一张丑陋的蛛网，将低矮的chu租屋卷入腹中咀嚼。

林又从床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猛地坐起shen，抓住床tou的空矿泉水瓶，一把砸过去。

风扇磕碰，骤然没了声音。

这下真坏了。

还没彻底入夏，燥热带来的折磨已经让林又无法忍耐。她面无表情地坐回床上，手背蹭掉liu到下ba的泪水。

哭了这么久，她的yan睛也没有zhong，yanpi泛起薄薄的红，像落在白瓷上的粉红huaban，让这张漂亮得chu奇的面孔透chu脆弱。

偏偏那双yan睛总是隐忍的，要忍着愤怒，louchu锋芒，维持冷漠，让人望而远之。

林又憎恶夏天。

chu租屋三级能耗的空调，房东不愿hua钱换，她们就只能一忍再忍，忍到烈日炎炎、汗liu浃背，才能关掉老旧快掉叶子的风扇，享受片刻的凉shuang。

夏天chu汗多，仅有两件的校服要洗了又洗，洗到发白，针脚散落，还得穿在shen上。她受不了热，有时汗浸透脊背，白se内衣透chu痕迹，就会被异样兴奋的yan神悄悄盯住，像夏天一样黏腻恶心。

炎热会剥离刻意的遮掩，冬季尚且有围巾遮挡，而夏天，用来挡脸的刘海被汗rong得一绺一绺，直至她忍无可忍地掀上去。

这时候，林又最讨厌有人盯着她的脸。

女人看她还好，目光大多是欣赏和喜huan，偶尔有艳羡，而男人的目光千奇百怪，痴迷的、渴望的，了解到她单亲，家境贫困，就把她当zuo可以狩猎的白兔，像赶不走的苍蝇那样贴上来，腥臭恶心。

噩梦诞生在林又转学来九中的第一个夏天。

因为jian持不去补习班，班主任对她的态度愈发不耐，当堂斥责她披tou散发，她被迫将tou发彻底扎起来，取下黑框yan镜，louchu完整的面孔。

教室持续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她回到坐位上，她的同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喃喃：“林又……其实你可以去当明星的。”

她知dao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当明星很赚钱。

贫穷与漂亮同时chu现就象征灾厄。

因为漂亮代表稀缺的资源，而贫穷对于掠夺者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优点。

没有人会比林又更理解这句话。

但不是因为她。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空气依旧chao闷。

林又ca干yan泪，抬tou看了yan墙上钟表的时间，意识到人快回来了，立刻下床去卫生间洗脸。

凉水冲淡了消沉的情绪。

当她对着镜子仔细检查yan眶是否还泛红时，无意瞥见那dao快藏进ru沟的刺yan吻痕，林又咬牙，发xie般狠狠提了下背心，把那dao痕迹挡住。

段恒嘴chun的chu2gan好似还停留在那儿。急不可耐地、迫切地tian弄着，呼xiguntang，痴缠又贪婪。

说来可笑，不择手段地将她弄到手了，他反而baba地上前展示他的忠贞，说什么没有跟女生谈过恋爱，拉着她的手去摸他kua下那genying得能ding开拉链的cudiao。

最后在她的jian持下，她什么都没脱，段恒脱得只剩内ku，将她抱在tui上，chuan着气，扒着她的衣领，迷情意luan地埋在她xiong前一通luan吻，被她骂了几句贱还能笑，还能shuang得she1chu来……恶心。

恶心。

一想到他用退学旁敲侧击地威胁她。

林又就有zhong无法容忍的恶心。

“叩叩”。卫生间的门被迟疑地敲响。

“小又？今天怎么了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很担心你。”

林怜在门外，询问的声音柔柔的，语调轻缓。哪怕对着她，她的女儿，她说起话来也带着点怯怯的、讨好的意味。

林又shen呼xi一口气，最后洗了把脸，转shen拉开卫生间的门——一抬tou，她仿佛撞进了hua丛里。

新换的劣质玫瑰香沐浴lou把林怜浸透了。她浑shen上下都是香的，明明脖颈、xiong前也淌着汗，却更nong1郁。林又被熏得tou昏脑涨，气笑了：“你是不是又在网上luan薅羊mao了……”

被女儿这么一说，林怜被指责般羞愧地低下tou，讷讷dao：“不好闻吗……我、我是在那个叫蓝鸟裹裹的ruan件上喂鸟送的，我看还是大牌……没hua钱呢。”

这样闻着就tou疼的东西哪儿能是大牌，说不定还加了什么对shenti有害的香jing1。

林又不禁生火。

她们生活一直拮据，林怜能省则省，之前没她盯着，她存侥幸心理，吃冰箱里的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