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正国看着他。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一林越没预料到的、近似于疲惫的东西。

「我一个人扳不动。」林越说。「但如果我把他的通话记录、他的卡、他老婆三年前打的那通电话——一起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你怎么知秦建军的？」

林越没有回答。

仇正国的眉动了一下。

「别手。」

林越看着他。

「我不选。」

光很亮。他站在门，眯起睛。街对面——咖啡店的落地窗后面——他看见了柳诗诗。她穿着一件红的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也看见了他——她停了一下，然后低下，拿起手机。

仇正国看着他。很久。

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没有在抖。

柳诗诗：「来了。看到你了。」

仇正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被刺中要害之后的本能反应，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

林越站起来。他拿起桌上的U盘——放回袋里。

「你觉得他扳不扳得动？」

「省里。」

「我不仅知他。」林越说。「我还知他十年前办了张卡——让秦芳去了他办公室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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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隙中透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平行的亮线。灰尘在光线中浮动。

「你知秦建军现在是什么位置吗？」

「你说什么？」

他看着林越。

「如果她知保险柜里那些事——如果她选择站在你那边——那说明我在这件事上——确实错了。」

「我说——这个U盘是你老婆的。」林越说。「她了四年——你保险柜里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她在等你发现。她也在等有人发现。」

林越站在门。他看着仇正国的背影——白的衬衫、微驼的肩膀、后脑勺上几显的白发。

他靠在椅背上。

二呢？」

「因为你刚才说了一句话——我老婆。你知我老婆的事。」

「我手里的东西——不止跟你有关。」林越说。「还有秦建军。」

林越看着他。

仇正国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那个U盘——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他推开门，走了市监局。

他停了一下。

「秦建军的事——如果你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仇正国站起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越。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这个——是你老婆的。」

他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

仇正国把保温杯放回桌上。他低看了一会儿自己桌面上的文件——然后抬起。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闪。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前台的橘已经剥好了，放在一张纸巾上。那个中年女人不在。

仇正国没有说话。他拿起保温杯——但没有喝。只是握着它。

「你走吧。」

「U盘拿走。」仇正国说。「东西我不要了。」

「合作？」

「对。」仇正国说。「省里。你觉得你扳得动他？」

「你查了多久？」

仇正国的目光在那个U盘上停住了。

「拿走。」

他回过。

仇正国没有转。他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他从袋里掏那个白U盘——仇正国老婆的那个备份——放在桌上。

仇正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在读一份通知一样——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你说两个选择——」林越说。「但你没有给我第三个选择——合作。」

然后他把U盘放回桌上，推回到林越面前。

「第二——你不还。那你今天走这栋楼之后——你的公会会在三天之内被停业整顿。你的主播会收到税务稽查的通知。你的合作品牌方会接到'正在接受调查'的函件。」

「够久。」

「你不知——她跟了我二十三年。帮我生了女儿。帮我照顾老人。帮我打理家里的一切。」

林越没有回复。他站在市监局门——天的光照在他上。

他走到门的时候，仇正国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