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照来，照着窗台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影。大的那个浑是伤，小的那个瘦得像只猫。两个人在夜里依偎在一起，像两棵长在石里的草，扎在同一个地方，谁也离不开谁。

“怎么样？”

“嗯？”

那时候他穿着一条破的格斗短，缠着发黄的绷带，在各各样的地下拳场里拼命。

他不打拳了，他不提过去的事了。他把那些年在擂台上留下的伤疤藏在西装下面，把狠戾的神藏在金丝框镜后面的影里。

他会蹲下来，用缠着绷带的手摸摸她的发。绷带上是松的，有几圈已经散开了，垂下来，沾着汗和血。他会糊不清地说一句话，因为护齿还在嘴里，但她每次都听得懂。

她爬上窗台，坐在他上，后背靠着他赤的。

她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间夹着烟，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附近，但她没在意。

可是林粤粤记得。

“等小叔打完，打完这局，带粤粤去吃好吃的。”

林粤粤好一，没被二叔赶来，但他也从不林粤粤死活，林粤粤常常吃不饱饭，只有林霄宴靠着打拳养她。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下搁在她的。

“粤粤，饿不饿？”

他的很，心很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擂台上读秒的声音。

他朝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来，坐这儿。”

记得他从短袋里掏皱的钞票她手里的样。

那个在擂台上拼命的男人，才是她认识的林霄宴。

他回过，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上的淤青是紫的，嘴角有一裂，血已经了，结成一条黑的线，但他的神很温柔。

他会笑着说，小叔现在是个斯文人了，斯文人不动拳。

但他也变了。

“粤粤。”

她的目光回到擂台上。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记得他每次赢了比赛之后，站在擂台中央，朝台下看、朝她看的样。

林粤粤：“小叔……”她站在门，光着脚。

夜里林霄宴一个人坐在租屋的窗台上，把缠在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绷带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淤青，手指得像胡萝卜，手腕上有一被踢来的伤，翻着，血已经凝固了，和绷带粘在一起。他拆绷带的时候会咬着牙，额上全是汗，但他一声不吭。

林粤粤很兴的，她坐在这里很乖，一动也不动。

“小叔疼不疼？”林粤粤凑了上去，林霄宴上的伤的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但每一次有新伤，她心里总是特别不好受。

而不是现在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着金丝框镜、搂着不同女人回家的林霄宴。

他回到林家，用拳、用脑、用命，一步一步把林赛坤手里的产业夺回来。

祖赫已经回到了角落的塑料凳上，他在拆绷带，白的绷带从他手指上一圈一圈地退下来，下面的肤，指

林粤粤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

金妲的声音把林粤粤从回忆里拽来。

他说，粤粤，你以前受的苦，小叔都记着。以后谁也不能再让你受苦。

林粤粤没说话，她把烟烟灰缸里，烟在玻璃缸底碾了两下，最后一火星灭了，一缕青烟从烟灰缸里升起来，在灯的光里扭曲、消散。

那时候林粤粤爸妈死了，她还有个二叔，二叔林赛坤为了霸占林氏所有产业，直接把林霄宴赶了林家，林霄宴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儿，被赶去也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后来，林霄宴真的到了。

“是不是很像？”

他赢一场拳，拿到的钱够林粤粤吃一个星期的好东西，她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他穿上了西装，上了金丝框镜，把曾经在擂台上沾满血的手洗净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斯文的、面的、有份的人。

“你再等等，等小叔混名堂，我一定把赛坤抢走大哥的产业全夺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石扔里，沉到底。

他把林粤粤接到大房里住，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衣服，让她过上大小的日。

林霄宴怕她担心，扯了个笑容，那个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血又渗来，他不去：“不疼。小叔不疼。”

“小叔……一定会照顾好你。”

金妲看着林粤粤，神里带着一得意的、邀功的笑意。

林粤粤的爸爸和林霄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从自己的哥哥死了，他被迫一夜长大。

她记得他满是伤坐在窗台上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