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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贵。
“何事?”凤云岫声音清冽如晨霜。
“属下昨日午后本要带贺礼去宋府,刚到府门外,便见阶前跪着个人,”明剑有趣道:“仔细瞧了瞧,竟是宋府的二小姐。”
快天光了无睡意,凤云岫欲观窗畔雨色,她粉尘过敏,足步骤顿。
枝头粉蕊被雨浇得颤袅,花瓣旋落,坠进水塘,搅碎一汪青碧。
“她被受罚了?”
明剑看门外守着的寒刃,那人抱臂倚门:“我从这端得很哑巴打探到,无名份一小女子竟敢跟你回宫,皇宫连宫女筛选都要查三代根由,但小救命恩人确实要另眼相待,她身世...诶~”
凤云岫默然,前世的教训,林景渊便是借着 “救驾有功” 的由头接近自己。
凤云岫:“明剑,你与我自小长大,你可知这深宫究竟有什么好,能让外人这般向往?”
明剑:“我不是生于皇家人,于属下而言不过是效忠之地。不敢妄议,也无从知晓。”
只是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吗...
雨势似乎大了些,打在窗纸上,像是在叩问她的心意。她却想起昨夜那小女在洞中怕自己孤独的絮絮叨叨--讲着山里的趣事,说哪片坡的野莓最甜,说哪棵树的年轮能辨方向,连自己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杏子被追着跑的糗事都讲了出来,语气里凤云岫从未见过得鲜活。
“出宫起驾。”凤云岫令下。
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的雨丝,转眼便已成滂沱之势。雨水哗然倾泻,重重砸在宫道石板上,浸透了缎鞋。
雨势从细丝酿成急箭,砸在府门的铜环上,阶前积潦成潭。
花映桃膝头麻木得没了知觉,手死撑着青石板,指尖在抠出几道浅泥痕,又被骤雨瞬间冲平。
衣物早已湿透,如千斤重搭在人身上。
“好痛...”气音混在雨声里,细得几乎听不见。花映桃一天未进米水,腹中空空如也。
雨水顺着她散乱的发丝狼狈地往下淌,视线里宋府渐渐模糊。
骤觉头顶雨势一歇,一片阴影覆下。
花映桃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抬眼 —— 凤云岫立在她身前,身侧侍卫撑着一把油纸伞,遮去漫天风雨,而她自己手中握着另一把青竹伞,伞沿微微倾斜,恰好罩住了花映桃的头顶。
“公主...”睫毛上挂着的雨珠簌簌滚落,花映桃抬头,强忍着蓄满发眼红。
凤云岫垂眸看着她:“再跪下去,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花映桃费尽全力抓住凤云岫的裙角,声音里带着雨气的凉:“求公主垂怜救我... 带我离了这容不下我的宋家。”
“哪怕做牛做马,映桃都认。”
凤云岫指尖微顿:“宫中生死无常,便是你自身安危尚且如履薄冰,又凭何以为——我能许你万全?”
花映桃气息渐弱,眸光已开始涣散,却仍死死凝望着凤云岫的眼睛,仿佛溺水之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这一命……我交给公主。”
她字字清晰:“往后是生是死,全凭公主处置,映桃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