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旋着太极两仪，兜着漫天的虹光。

‘吾儿须记——’

‘留下又有何妨，’席殊慢慢悠悠说，‘我也想见见你中那个世界。’

招秀艰难地往上爬。

棠梨飘落在脚下，忧郁清秀的书生拱手对她作揖，形容静，面上带着久别重逢般的笑意。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睥睨凡尘的睛，骄傲卓绝的风骨。

她心中，忽然有了莫名的勇气，梦寐以求的所在，怎么可以不去看看？

只是从震慑中走，她并没有走向他的想法，到底还是在心中默默地说：‘那也不是我要的……’

招秀在他手上，第一次看到万之灵。

可她的在哪儿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长着琥珀猫的青年蹲在边上，笑眯眯看着她，符纸在他周飘着，山河图缓缓铺陈，宏伟浩瀚的龙脉之灵呈现。

他说：‘青云有期，清风无限。’

发悬冠，垂手而立，孤得像一只穿梭云间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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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陆大儒江宜给自己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女儿启蒙，他手抚书卷，笑说：‘阿秀，吾辈儒士，当有大宏愿。今日为你开蒙，为父还有几句话，你当牢记。’

招秀一路爬着台阶，一路摭拾。

小小的孩童恭敬俯拜：‘谨遵父训。’

心怀浩然，诸邪不侵。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秦铮温柔行礼，‘掌教，在下幸得送你一程。’

披青衫、满药香的人挑灯回眸，哗啦啦的竹影婆娑着倒映于窗，他的眉萧疏明净。

她的世界……她所向往所理想之境。

家的洒脱世在那人上展无遗，以至于他回眸看她时，视线都像是自上而下，穿越一整个俗世，才落到她上。

‘不要生气……也不准讨厌我。’墨黎轻轻地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提着刀俯视她。

幻象中，祭天台冉冉升起，山河化神而来，祭服冠立在台上之人，煌煌耀耀，有着最鼎盛之时的绚烂无边。

而这无边的登天梯上，她的影越缩越小，一步少一岁，最后竟像是又变作当年那个三岁的稚童。

她向往、敬佩，却还是定地回：‘那不是我要的。’

她甚至会因此涌现微妙的迷惘来。

招秀一步一步，继续攀爬。

那对天地万的动与震撼，托举着她的脚，抚她血迹斑斑的脚底。

她脑嗡嗡直响，自山上奔涌而下的罡风忽然之间就失了效力，它扑在她上，却如穿堂而过——风，被她踩在了脚底。

她回到最初。

她前又重现了那三刀的宏伟壮丽、气壮河山，她何其歆羡，何其憧憬。

大风起，茅屋瑟瑟，大儒直脊背，颜容肃正。

‘刀者，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