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柳亭暄无视颈侧夺命的寒刃，嗤笑一声，“去哪里？自然只有我与小姐二人知晓。”

“至于你，不要挡我的路。”

一尾幽蓝游过他yan瞳，很快消失不见，犹如隐入夜se的迷雾中。

谢濯连剑眉压目，厉声dao：“你算什么东西？”

剑鸣峥啸，凝滞的寒光闪过，柳亭暄右肩青布刹那间断裂，血如泉涌，浸透他半个肩膀。

“小暄——”

裴窈音shenti顿时僵直，柳亭暄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血se褪尽。

见裴窈音黛眉jin蹙，圆而媚的双眸溢满忧忡之se，柳亭暄chun角上扬，声音愉悦，“真好，小姐在担心我。”

“小暄，你在liu血。”裴窈音颤声。

“裴窈音，过来。”

裴窈音惴惴看向谢濯连，他觑着她，yan神锋利而yin鸷，仿佛要生生劈开她。

她不由呼xi急促起来，怯怯抬足，忽而，柳亭暄扣住她的手腕，“小姐不是和我约定好了，要与我一起走吗？”

“小暄，我和他走，你才能活下去。”

裴窈音挣开了他的手，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柳亭暄没有说话，半阖双目，nong1长睫羽低垂。水青衣袖间悄然飞chu一只蓝蝴蝶，卧在他滴血的指尖，他微微抬指，蓝蝶扇动翅膀飞向裴窈音。

分明是朗日，屋内却照不进半寸liu光，裴窈音未觉有异，只是愣愣站在原地。

远chu1传来潺潺的水声，再抬首，大雾四起，天地间皆茫茫的白。

裴窈音在雾中行，心底一阵莫名的惆怅，她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有一双幽冷的手臂从背后无声拥住她。

“留下来。”

“不要再离开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死生相依。”

裴窈音双目空dong，痴痴地点tou。

她依偎在那冷寒的怀抱里，俨如归林倦鸟，从此有了栖shen的良木。

她想起来了，她丢了的，是他。

“裴窈音，你怎么了？”谢濯连双眉jin锁，裴窈音两wan黑亮的猫瞳光彩黯然，似结了一层yin翳。

裴窈音并未回应他，面se一片茫然。

“你对她zuo了什么？”谢濯连寒声质问，青衣男人却古怪地保持垂目静立的姿态。

收回目光，谢濯连霍然睨见一只蓝蝶停在裴窈音领口绣的玉簪hua上，若非细细辨认，蝴蝶与柔蓝的缎裙几乎rong为一ti。

“原来是南疆的反贼。”

谢濯连讥诮，掌心蝴蝶顷刻间碎成齑粉。

柳亭暄吐chu一口血，苍白的脸闪过一丝狰狞。

“你竟然对她用蛊？”谢濯连恨不得将yan前行蛊的男人即刻斩于剑下。

是时，裴窈音如同从梦境中赫然惊醒，神情却仍惘然，喃喃：“谢濯连，你为什么要杀我？”

“裴窈音，我是谁？”谢濯连沉声dao。

裴窈音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裴窈音，玛瑙还在家等你，醒过来，不要让它等太久。”

她朱chun开始翕动，“玛??瑙??”

未几，裴窈音神思恢复清明，她抬yan，却看见了令她心惊魂飞的一幕。

只见长剑瞬间穿过柳亭暄xiong膛，他向后重重倒去。

阶上红叶飞散。

柳亭暄气若游丝，慢慢地，他抬起血迹模糊的脸，chun边扯chu一个破碎的笑来。

“小姐??”

他闭上了yan，tou向一边倒去，再无声息。

裴窈音全shen骨血凉透。

三姨娘，裴窈音的生母，shen死那日亦倒在这般凄红nong1稠的血se里。雷霆乍过，堂屋亮如白昼，她看见三姨娘杏目怒眦，xiong口血窟不断淌血。

一如yan前的柳亭暄。

谢濯连面se微怔，这个南疆男人竟然自己撞上他的剑。他转shen，却见裴窈音倒在地上。

“裴窈音！”

裴窈音隐隐听见谢濯连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她yan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刺骨的寒冷在四肢百骸蔓延。

谢濯连。

她想开口，却发不chu声音，无尽的黑暗遽然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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