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半晌，陆侵咬牙切齿地转回来，“……你？你？！你！你没事穿她的衣裳什么？！”

故而，一提回朝的事，元翡便，旁顾左右：“近来？议和，通商，通文，学，会试……全是文书。过一阵行吗？用得着的时候我再……”

陆侵满青几乎爆血来，“……那样就不招摇了？你家没镜？！别人都瞎了？！回来为什么不去见我？我找你为什么不来？”

她这么一笑，陆侵如蒙大赦，估摸元翡今日不想谈这件事，索揭过不提

元翡摇摇，“寺便去北了，我怎么知你找我？何况，”她将折扇“啪”地合上，眯笑了笑，“早知你找那位姑娘，我何必横一脚。”

元翡负手走在前，陆侵落了老远，末了磨磨牙跟上去，“就你能耐，给我站住。”

元翡要回朝，陆侵便着手办这件事。前些天趁着新皇登基大赦的时候，吴其江和情掺和着将颍川侯是女儿的事得满城风雨。齐国民风开化，近年来女官本也不少，令人为难的是欺君之罪。元翡在朝中跪了认罚，被新皇劈盖脸一顿臭骂，末了安平面，一把鼻涕一把泪遍数颍川侯在北的军功，得陆侵颇有些下不来台，被众臣一顿固请，罚俸十年了事，命她用回元负月的份，还颍川侯府的主人，继续领军职，为天下表率。朝中官员乖觉，有几个猜得这一大戏是为了什么，于是看着陆侵的脸不敢多嘴，然而民间闹得声势甚大，至今仍在编排故事，传闻半真半假，故事千人千面，朱乘和吴其江门吃饭，回来报：各大酒楼中客人最听的故事不尽相同，不过都有“元翡”和“元负月”这两个名字，间或有“长乐王”。

元翡站定回，满脸是调笑意。陆侵想起吴其江说过这位从前是爬树蜂窝、劫抢绣球的主，霎时也没好气，将手搭在她颈中轻了，“说正事。近来不预备回朝？”

陆侵“唔”了一声，尖有些发僵，慢慢接：“既然没事，咱们成亲？”

陆侵一噎。元翡接着：“红衣裳，纱帷帽，旧时红袖沉箧底，今日洛都又逢？”

那倒的确是那老土的红衣裳重又风靡时洛都风闻的顺溜。陆侵是当真没看见那姑娘长什么样，一时鲸江都洗不清满冤屈，叹一气，索避祸，脚就走。元翡也跟着他叹一，在后：“风归风，荒唐归荒唐，可怎能说人老土？那是公主从前的衣裳。”

元翡回冲远的朱乘颔首致意，又想起朱乘搞不懂称呼的那颠三倒四的一夜，一时破功，忍不住挑一笑。

一见倾心，满城难寻？”

陆侵胡冲他摆摆手，叫他赶走。朱乘没读懂弦外之音，又叫：“……那个！”

元翡将手一摊，“公主染病，我反正还没走远，中途回转探望，顺便同公主去青阁寺中祈福，总不好，”她指指自己周男装，“总不好这样招摇。”

朱乘领着重整过的金吾卫从校场下来，远远挥手：“四哥！”

元翡低碾青砖地上的落叶，陆侵抬望回廊檐上的云。黄昏安静而绚烂，霞光自墙外洒下，满檐满廊满天满地的红粉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