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整理好情绪，去角泪痕，转看向杏。明明是青年少女的睛，明净如三月的，秀如三月的桃，却偏偏有着不属于青年少女的冰冷，冰冷而冷静，令杏心里一个咯噔。

杏不耐地大叫，“我的姑，寒冬腊月，又下着雪，你开车帘作什么？”

江

重来一次，她必然不让自己所托非人，白白付，白白死去。重来一次，她必然不再忍让，不再怯懦，而要敢敢恨，让胆敢欺负她的人，付代价。

她分明已经死了，杏也早已另投他，为何现在，她却和杏一起，坐在了车里？

江蓠第一觉，仍然是冷，后背有细密的汗，濡了衣衫。她的情绪仍停留在清岚那悲情的一笑里，忍不住急。

视线的最后，是羽林卫搭弓上弦，漫天箭雨向清岚。而清岚脸颊染血，睛却亮过星辰，嘴角甚至带笑，“蓠儿，你我的仇都已得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江蓠瞳孔一颤，接着松下来，靠在了车上，里涌了泪。

江蓠掐了掐手心，痛袭来——所以，这不是梦？

江蓠转望过去，不由心惊。那是她的婢女杏，确切地说，是面容更加稚的杏。

若这女儿是个有份的也便罢了，偏偏是侯爷早年跟随圣上打天下时，与乡间女私下所生，没名没分地长在乡间，也无财无势。杏觉得自己跟着这个乡野丫，当真是倒了八辈血霉。

杏的神情更轻蔑了些，只觉得果然乡下丫鄙无知，轻慢答，“元隆十一年。”

江蓠的思绪猛地回到了两年前。两年前的那个雪天，她由杏接着，从遥远的乡下，来到了纸醉金迷的帝都。当时的杏也是这般姿态，不甘不愿，满心不耐。

杏见自己问了几句，江蓠就是不吭声，忍不住翻了个白，嘀咕，“上不了台面！”嘀咕完，她又心疼起自己来。这数九寒冬的时节，她被分去接威远侯爷的女儿，当真是命苦。

江蓠沉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顾不得她，犹疑半晌，问，“如今是元隆哪一年？”

“不要！”江蓠张开双手冲到他面前，想要挡住他，但是锋利的箭矢透过了她半透明的“”，而他的血亦穿过她的“”，溅在金灿灿的琉璃瓦上……

……

杏见江蓠不是不理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哭，中嫌弃更甚，低骂，“晦气！”

重来一次，她甚至可以有更大的布局，让她和清岚，成为最后的赢家！

江蓠拧了拧秀丽的眉心，没有回答杏的话，转掀开了车的车帘，凛冽的寒风顿时夹裹着玉白的碎雪。

“清岚！”郊外某的车里，江蓠低叫着醒了过来。

临死前她还想过，可惜人生无法重来，她绝望，她死心，她以为一切已成了定局。可老天，竟然把她送回了两年前，这是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府世，太，甚至包括皇帝，都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重来一次，她不要清岚为了她，以那样的方式结局！

若是，那她绝不死心，绝不认命！

车另一边坐着个梳丫鬟髻的少女，少女被江蓠的那一声唤惊醒，着睛，圆圆的脸上有两分不耐烦，“怎么了，大姑娘？”

第2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