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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引他过去。

他稳稳闭上眼睛,他想他终于要飞起来,飞到很高很远。

他轻轻笑了,

“必安,你说无救和承乾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必安,再推一推我。”

李承乾得知二皇子自尽的消息时也平静,因为知道是必然的事。

他也被囚着,多活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他一直在想,却也说不清楚在想什么。后来一夜他独坐,看着快燃尽的烛火,临灭之前却偏偏要跳一下,想起最后几次去看他二哥,他也是那样独坐,看烛火。曾经担心是谢必安或范无救的离开,或是起兵的失败催倒了他,临到最后了才明白,他二哥没有活过。

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吃范闲给你的毒药。

他说,我死了,是好事。

因着这话,他又有那种随时会失去他的感觉。他不喜欢,于是每每用力地折腾他,看他流泪看他颤抖,才有几分确信他还活着,觉得他是真的。

后来他也和他一样,常一人独坐,看月,看烛火。他总觉得身体渐沉,跪下的膝盖和弯下的腰要抬起来也越来越吃力,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跪下的时候脊背总是笔挺。

范闲险些被刺杀的消息他也听说过,来报的时候先说没看出刺客是谁,后来探清了才知道是那个叫范无救的,已故二殿下曾经的刀客。起先没人认出只因他满头苍白形容憔悴,没有了当年在那人身边的意气风发。

他听了心里却是有些许欣慰的,他想二哥在天上若看见他虽离开,也依然有人记着他,有人为他甘寄人间雪满头,有人为他拖着不死只为着多想一想他,应该会开心些。来日他李承乾身死,不知是否也有人会为了他白一白头。

后来又传来几番范无救要刺杀范闲的消息,有人说范无救已形容枯槁有时连刀都拿不起来,他只当茶余饭后的笑话。范闲如日中天,一个二皇子的残余部下又如何杀得他。也想过要不要给那痴傻的刀客提个醒,告诉他他家殿下身死不是因为范闲。

可是想想,他二人主仆多年,他二哥的心思,那个刀客怎会不知。他二哥死前曾给范无救一笔银钱一本红楼让他离开。死前亦在为这人打算,想必是不舍得这人受苦。

于是任他去。后来很快听说那刀客被范闲护卫刺死,不知是他真的心力憔悴,还是有心失手。但好歹算解脱,不必再熬了。

他将杯中酒泼在地上,举头看郎朗星月,

“二哥,你舍得我吗?”

唯一求他答应过自己的一件事,若要用那戒指,先告诉自己一声。可临用了那戒指,依旧把他给忘了。他还是赶不上,连他离开,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

他早知道他是和他二哥一样的命数,他二哥踏上的路他迟早也要走上一遭,如同幼时京都大雪,他二哥把他拉到身后,跟他说雪深,你踩着我的脚印走,于是一步一个印,他牵着二哥的手。

二哥回头嘱咐他小心,他说二哥放心,我只跟着你。

如今李承泽不在,他倒不知前路该如何走了。

他二哥若知道磋磨半生磨出来的是个废物,不知会不会在天上笑他。

那时太子离在皇后宫中烧毁作画已经许多年,这些年他除了画过一副海棠春睡图送给那人,也从不再提笔画过。那一夜他却铺开纸张细细画就。

第一次描上五官,因为实在想见他,很想很想。

那人爱吃葡萄,爱荡秋千,爱读红楼。

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读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那时京都城已二三年不曾下雪,他很想下一片白茫茫的雪给他二哥看,再哄着他二哥牵着他在雪里走一遭。于是他见了那画中人最后一眼,盛夏时节叫人搬来火盆和一坛烈酒,画中人再次灰飞烟灭。

耳边全是烈火焚烧和宫人叫喊的声音,他在嘈杂的最后片刻地静下来,终于再一次听见他二哥的声音。是一次刚在榻上与他纠缠完,两人并排躺着喘息,他又没来由得产生那种要失去他的恐惧,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

二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想法子给你。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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