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厨娘狐疑地瞧瞧金凤，又瞧瞧门窗闭的屋里，嗤笑：“那小贱人，把爷留住了？”

她定过亲，没经媒人没下聘，她家跟隔林家，两家都贫困，决定要换亲，她哥哥娶了林家大丫媳妇，把她换给林家的顺哥当新娘。若不是这场灾荒来得急，今年夏天，她应当嫁去林家，跟顺哥过日了。

柔儿始终在跟他指尖带来的战栗争斗着，初闻这话，几乎反应不过来。下一瞬回味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的羞耻心轰地炸成碎片，睁大睛回望住前的男人，泪不受控制地下来。

何厨娘见她动了真怒，忙堆笑缓和：“瞧我这张嘴，我错了，说错了，姑娘别跟我一般见识。”

柔儿垂了垂睛，睫覆盖住底的涩意，“没定过亲，也没……没跟人那、那样过。”

她接受赵家那一百两，那天，穿上红衣坐城的小轿，撩起帘，一看见躲在树后的顺哥。

果然赵晋笑起来，两指住她下，突然凑得更近，“不会？那我教教你。”

“何婆！”金凤扬声喝，“你瞎说什么？”

金凤将她手里东西夺过来，引得何厨娘讪笑，“好姑娘，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吗？明明三姨娘临终前说好，要把你留下伺候爷的，如今，倒给踢府，来服侍个乡佬。”

赵晋的声音近在耳畔，呼的气息是的，柔儿蹙了蹙眉，不敢太明显的挪动，两手扣在前绞在一起，听赵晋说：“是没定过亲？还是没跟人亲过？”

最后一个尾音没间。

金凤横她一，“何大娘，陈姑娘哪里不好，你什么这样说她。醒酒汤给我，你去吧，爷这边这会用不着你。”

瞧她窘态，“我记得中人说，你也有十六七了。家里没给你定过亲？跟人嘴过吗？”

他这个人，这么笑，怎么却给人的觉，那么冰冷呢？柔儿哆嗦了下，忙忍住又要往下掉的泪珠，用极细小的声音：“没、没有。”

何厨娘从厨上端了盒来，见金凤脸复杂地立在屋檐下，扬声跟她打招呼，“金凤姑娘，怎么不在屋里伺候？适才爷跟前的福喜说，爷今儿酒多，叫熬醒酒的。”

柔儿张大了睛，旋即又慌张地闭起来。

不等金凤说话，忽然门外小厮福喜溜了来，急慌慌跺着脚：“哎哟，何大娘，金凤，赶，赶把爷请回来！四姨娘被太太罚了，心里气不过，把人都支去，上吊了！”

她永远忘不了当时顺哥的模样，一个黑黑壮壮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奇怪的是当时她却没有哭。她坐在轿里，回望见家乡越来越远，反而是对新生活的希冀和恐惧占满了心神。是她负了顺哥。

金凤吓了一，脸发白，“上吊了？那现在……”

福喜急的直拍大，“报信儿的说，人解下来了，有气儿没气儿

金凤跟她打，压低声音将她拉到一边：“嘘，小声，爷……唉，总之你别去。”

赵晋稍稍抬起，歪支颐笑：“刚告诉你的，又忘了？”

吴大娘嘱咐过，大人家把名声看得重，她既要跟了赵大官人，就得跟那些前尘彻彻底底的作别。

他的比他的目光柔多了，一瞬间就让她大脑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