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统一繁衍”中，联刻意对这“制造”来的人类预先行了基因挑选和限制，使得他们的资质都平庸寻常，情温和友善。他们希望以此规避社会化抚育的潜在风险，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只想要庸庸碌碌的“工蚁”，并不想有更多的人抢占他们的“金字塔尖”。

“三个项目对秦溯之可算不上什么！忙碌谈不上，恋旧更未必，她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

来，在场的人造人无一例外望向他，神情各异，神一个比一个更意味长，笑容一个比一个更耐人寻味。

他没有在“年轻”二字上加重语气，因为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阿洄看向他，坦地调：

金发人造人笑了笑，他的神如常，“是这样的，阿洄是秦最得意的助手。”

金人造人也适时回，让那面镜也照他成熟的面容。

“没放在心上”这几个字倒是狠狠地刺了阿洄心里。

这间不大的屋装饰着许多面边框华丽到夸张的镜，明亮的灯光折在光的镜面上，晃得人睛生疼。阿洄向侧方慢慢移了一步，避开正对着自己的一面镜，竭力缓和着面上的神，表现得云淡风轻：

所有的人造人里，只有一个从未行过外观更新。

“最近溯之有些忙，我也跟着脱不开，抱歉。”

“溯之确实不恋旧，但她向来对我的方方面面都很满意。”

边框上雕着繁复卉的镜已经诚实地映了一切——在挤满人造人的这间屋里，只有一张未成年人的面孔。

联这数十年间为了解决人急速下降的问题，以及验证社会化抚育是否可行，几次将志愿者捐献的卵细胞和行结合繁衍，由此诞生的人类全给人造人一对一地照料。

主持这场活动的人造人从人群中走来，他有着一漂亮的金发，蔚蓝的睛像是名贵的宝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成熟男的魅力。

阿洄十年如一日地着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的脸，困在一未长成的躯里，永远青涩，永远“年轻”。

“抱歉，我还以为——”

“我其实很认可秦的决定。她边的确需要一个年轻人。”

阿洄下意识地着杯脚，猝不及防地看见镜中的自己。

秦溯之，是“统一繁衍”中唯一的例外。

“阿洄啊——”

“好久不见。”

他微微扬起下颔，用这一举动遮掩着自己的慌张，“我是她最得意的助手，她离不开我。”

他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一支脚杯，浅金的酒犹如朝的辉光。他优雅地递给阿洄，稍稍一侧，那面阿洄刻意躲开的镜便再次照见了阿洄。

他们礼貌地握了握手，金发人造人的目光扫过阿洄的面庞，阿洄立刻松开与他相握的手，微微一笑，：

站在面前的金发人造人语气挑不半错，他的话乍一听起来也很寻常，但是阿洄很明白，他的每一个字下隐藏着什么。

这既像是一个可怖的诅咒，又像是一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植芯片之后，他就班地跟随这些人造人一同被联唤醒。但不同于这些从到脚都由线打造的“标准规格”人造人，阿洄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他是完全照秦溯之的喜好所创造的，不仅名义上归属于她，还将终为她服务。这些人造人从得知这一讯息起就总是这样看着他——羡慕、妒忌，有时还夹杂着一些憎恨。

他以一极为惋惜的神态将阿洄上下打量了一番：“或者可能是她实在恋旧。”

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阿洄面一白，就听有人扬声：

“我听霍莉说，秦这两个月同时主持着三个项目，如此忙碌，想必阿洄一定十分辛苦！”金发的人造人礼节地宽一二，随即又慨叹：“秦从来只你去帮忙，可见她是十分信任你的。不过——秦的确有些过于忙碌了。”

这句解释不可避免地带着些炫耀的味，周围人造人投来的目光一时间更有压迫力了。阿洄虽然不常和其他人造人来往，却对这情况早已习惯。

“‘助手’？”金发人造人顿了顿，随即歉意：

“是的，我是溯之最得意的助手，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