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盒里就这么可供腾挪的狭窄空间，束手束脚的，好像收不回来了。

……

像贼一样，有张。人一张就容易岔，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缩，动来动去的，一不小心，她的一只镜架挂住了另一边镜框的桩。

总之当程楚歌不慌不忙地把车开A市刑侦大楼停车场的时候，他的耳机已经憋呵欠憋到即将窒息，他的镜已经到快没知觉了。

许愿也很辛苦。

滴滴几声后，视频接通了，一个语速略快的年轻男声响起来，

两个灵都很希望他可以尽快下车，把他们放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他们好放松放松。

车停了。

第一条路比较保险，那就是等程楚歌到了他的目的地下车，随手把她放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好推开盒飞去，在广阔的半空里把镜架收回来，然后乖乖飞回来关上盒，假装无事发生。

——这位朋友你能不能把车开快一。

而且他好像运气不太好，一路上走走停停，凡是十字路就一定会恰好遇上红灯。

第二条路比较冒险，那就是等程楚歌到了他的目的地下车，随手打开镜盒，她可以试图在脱离狭窄镜盒的那一霎那把镜架迅速收回来，假装无事发生。这个办法比较冒险，因为是在人底下办事。

更不幸的是，不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都得等他到他的目的地停车下车。而程楚歌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急，车开得并不快。

藏得住的，一是考试不及格的卷，二是平生第一次心动的情，三是刚起床时候的呵欠。

要是把这副金丝镜现在的姿势类比到一个人上，那就是往上抬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越过脑袋，把卡在了脖后面。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并不是车门打开的声音，而是——车里的视频电话设备弹的声音。

目前看来摆脱这个愚蠢境的办法有两个。

许愿已经快了——假如她还有的话。

它认为三件事的难度显然是递增的。

——为什么你反而如此淡定地减速了啊。

她要往上开盒，但车里又这样安静，因此动作必须很轻很小心。要是开的细过大，有可能会被发现异常，因此还得往下默默缩回来一些，要是缩得太多了，细过小看不清，因此又要再往上一。

嗒。

许愿：“……（这愚蠢的境！）”

——这个红灯有足足九十秒我不活了。

——前面那个绿灯还有十秒，踩油门！冲啊冲过去！踩啊！踩！啊啊啊啊啊！

许愿：“……”

这个动作并不复杂，一般来说也不会什么问题，但今天有一个小小的意外。

不幸的是，究竟是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路由不得她主，这取决于程楚歌到了地方以后是随手把她丢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是把她取来上。

耳机：“……”

这一声“嗒”落在耳朵里，两个灵仿佛听见了救苦救难的天使之音。

程楚歌放镜的习惯是镜架叠在下、镜片在上，而镜架又不像人的手臂那样可以轻松自如地屈直拉伸，因此每当要推开镜盒往外看的时候，她需要用底下的镜架抵着镜盒底发力，用镜框往上。

许愿：“……（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