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这样连心都不是自己的人，又能抓得住什么？

漠北的手，托于自己手中，低着小心翼翼地拭着，尽量不让棉帕碰到他的伤。

他低着，怔怔地看着自己方才甩翻铜盆的手。

孟江南不是第一次这般托着他的手来拭，也不是第一次细看他的手，但每一次看她都觉他的手好看得过分，一儿都不像是双医治鸟兽的手，而像是读书人的手，握笔写字作画才对。

而且……

她不知向漠北是何时醒来的，她只知她得快些离开。

嘉安的骨单单薄薄的，一儿都看不来他的手竟是这般大。

只是想抓住她的手腕而已。

就这般过了良久，久到他觉得孟江南早就从他旁逃开了的时候，他听到她

她惊讶地发现，她绷直了手指，她的指尖也将将到他第二个指关节上去一丁而已，至于手掌，还不及他的三分之二大。

是觉他自己抓不住？

他这只手上没有受伤，但上边却有一些细小的旧伤疤，本不明显，但在他青白的手上却显得颇为清晰。

他不知自己怎就来的恼意，竟甩翻了那铜盆，他明明……

“噹啷——”铜盆落地的声音本就刺耳，在这安静的夜里听来又尤为尖锐，盆里的自泼洒了一地，还溅了些到孟江南鞋面上，结结实实惊了她一大，令她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去看向漠北。

她又拿起他另一只手。

嘉安的手好大手指好长……

她不知他为何生气，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不知他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孟江南匆匆忙忙把话说完，作势端起铜盆就要走，连方才松开向漠北的手时一并掉落在被上的棉帕也不要了。

片刻后，终是听得向漠北语气低低沉沉：“抱歉，我并非有意，然若你不想看见我，便去吧。”

就在这时，只见向漠北迅速地将手一伸，在她的手就要碰到铜盆时霍地将那铜盆从小几扫到了地上！

她不敢声，向漠北也没有说话。

她又在细细打量他的手，看着看着，她心生一念，将自己的手慢慢、慢慢地贴到他手上，掌心对着掌心，五指贴着五指，掌向着掌，将自己的手与他的手了个对比。

孟江南觉得这夜静寂得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鼻息声。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平整，因着这些天卧病在床的缘故，指甲都长长了些，便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

可方才他为何没有抓住她的手腕而是要打翻铜盆？

那日在府衙二堂里握着匕首刃而在他手上留下的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今晨已经由楼明澈拆了他手上的大分棉布条，唯余伤最的虎那儿还缠着棉布条而已。

生怕疼了他，孟江南小心至极，在为他将手过后她并未就此将他的手放回被中，依旧托在自己手心里怔怔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孟江南这般想着，不由抬去看向漠北的脸。

当她视线移到他面上时，惊了一，着急忙慌地就将他的手放下，同时匆匆站起了来，不自在：“嘉安你醒了？你渴不渴？我去庖厨给你提一壶来，正好这铜盆里的也凉了，我顺便去换一换。”

对于他，她本就什么都不知，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