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想什么？

向寻离开时的面比方才好了许多。

宋豫书忍不住又问：“他方才又与嘉安兄说了什么？”

小秋死了，死在她十三岁生辰的那一天夜里，因为她一连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小秋，问了代小秋前去伺候的人好几回，那人最后才战战兢兢告诉她，小秋死了，被一怒之下的赵家大小生生投了井里。

孟江南在房中无事可，也无心去完成她这些日空闲时绣的帕，脑里总想着白日里的事情，想着蒋氏骂她的那些话，向漠北听了多少又记住了多少。

她一手拿着绷，一手拿着针线，却久久都没有绣上一针，听得有人敲门，知是向寻，又从他比划里多少看得明白些意思，便从门背拿了油纸伞，与他往外去了。

当她看到抱着一只盒浑透、站在向家门外的小姑娘时，惊得险些将一声“小秋”唤了。

可是，她始终没能把那只镯送到小秋手里，她甚至不知小秋的尸被如何理了，她本不敢去想，就像她本不敢去想阿睿是如何没了的一样。

可小秋就算再能忍，她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赵家是个吃人的地方，她们这些被送赵家来的人，终归是要被赵家吃掉的。

面迟疑之，着又抬手比划。

她至今仍记得，小秋生辰那日的白日还笑着与她说，今日是她的生辰。

小秋本就生得瘦小，加上从小就吃得不好，以致已然十二岁的她看起来就好像才过十岁似的，怀

如今再见小秋，她已是隔世，从前的一切，已经是一场结束了的梦。

向漠北默了默，才：“既是如此，你便去请夫人来，将来人带来歇歇脚，待她缓过来了再遣她回去。”

孟江南借了夜掩了自己发红的眶，忍了鼻尖的酸涩，却还是微哽了，沙声：“姑娘浑透，这般回去怕是要着凉，先随我来喝碗，歇歇脚了再回吧。”

宋豫书往圈椅里一靠，笑：“嘉安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既决定不见这赵家来人，偏又要劳弟妹来接一接来人，是担心那小姑娘了这个全是男人的宅害怕吧？”

而她也已经想好了，待晚间小秋再来伺候她时，她就把一只镯送与她。

小秋是赵家后院的婢，尚不及豆蔻的年纪，却被无情的爹卖了家，也是从前她嫁到赵家后唯一一个伺候她的婢，更是赵家后院里唯一一个会对她笑，真心愿与她说话的人。

即便如此，孟江南心中依旧激动难平，她已极力克制着自己，才不至于上前用力抱一抱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他说那前来的小姑娘浑都被雨透了，怪可怜，问我能否让她来歇气了再让她走。”向漠北。

小秋与她一般，对赵家的一切都害怕得很，可她知她不能将害怕表来，否则只会惹恼主，所以无论她心中有多害怕，她都极力忍着。

看着向漠北的背影，宋豫书无声地轻叹一声，这老天待人，也太人了。

只是，小秋为何会这个时辰冒着夜雨到向家来？

向漠北不答，只：“你且坐着，我去沏茶。”

在那对她而言暗无天日的赵家后院，若不是小秋每日与她说上几句话，她怕是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