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他了书房关上门，路眠每样菜划拉了一半，一狠心拿上两个杂粮饼了柴房。

路眠目眩得更厉害了，看着兄妹俩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里还夹杂着稻草，一指那个废旧的牲棚，“就住这附近？”

路眠仰看他，忽地就想到了聊斋里的一段，‘东画散天女，内一垂髫者，拈微笑，樱动，波将’。

竹林木在侧，疏风轻送满院芳香。

路眠皱皱眉，“常妈妈是个大嘴。你这样你问你哥，问你们院儿里的婶，你问的得有技巧啊。得问实话来。”

他笑着又问，“可以吃饭了吗？”

兄妹二人吓一。

路远游任她抱，闹够了，径自到桌边坐好，“还不把人叫来，柴房怎么吃饭，连个放碗的地方都没有。”

路眠回过神，“可以了，可以了。”

门前还不忘叮嘱男孩，“哥哥，您可不能在这儿作业啊，着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瓶作兮兮，“你问常妈妈啊，你见常妈妈比我见我娘还容易些。”梁母在茶叶店帮工，一个月也回不了几趟家。梁父是锡匠，挣了钱就是买酒喝，总是醉醺醺的也不大他们兄妹。

竹树后面正躺着看书的路远游，“……”

女孩抿起嘴不说话了。

看着风卷残云的饭桌，路远游还是保持着那副拈一笑的表情，问，“你吃的？煎饼不咸吗？我可是放了十成十的盐。”

路眠把兄妹俩安置在厨房连着的柴房里。

“行，我给你问个准信儿。那路小爷，回见了您。”梁瓶一挥手，走了。

路眠看着盘里两个杂粮煎饼，问，“没别的主啦？”

路眠嘘嘘嘘地比划着，把盛着饭菜的托盘到男孩手里，立退了去。

晚饭青笋片，鹿脯，杂粮煎饼，萝卜丝，豆苗汤。

“谢谢梁三爷，我们就住这附近。恩公，你拿着，我们够用了。”说着，递还给路眠一筒。

路眠目送，“三爷您慢走。”

路眠现在是贤者时间了，“看吧，我瞅着他的手艺，赁个单房应该可以。”

路眠夺走他的筷，“现在考，现在考。你到书房等我片刻，我去换衣服就来。”

“吃完饭再考。”

路眠把他拽起来，往门外推，“我得先准备一下啊。”

路眠一把住他拿筷的手，“你今天还没考我功课吧？”

溶溶月下，书房里还亮着烛灯，柔的光打在他清如玉的脸上。

路远游不理她，掸掸衣袍落座，准备吃饭。

路眠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扑到他怀里，坏了兰若修行，“你诈我，好烦啊，你诈我！”

每人拿着几件工，男孩背着大木箱。四人一起回到云居胡同。

临分别前，路眠把梁瓶拉到一旁，小声说，“你回去问问婶，杂院赁间单房多少钱一个月？”

路眠重新拉起她的手，“你相信我吗？信我就跟我走，我给你换个附近。”

“知了，知了。你要给他俩赁屋啊？”梁瓶努努嘴。

三步并作两步去敲书房的门，敲完又回台阶下面等着。路远游听到声响打开房门，缓步走，笑着问，“衣服换好了？”

吱呀一声推门响，路眠打阵溜自家院，探探脑找了一圈没看见路远游，接着门，领着兄妹俩就猫了厨房。

路眠接过背好，小女孩还在对她笑着。

“怎么要我考你还要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