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习惯地着嘴。

齐玉张地下了车，幸而他本没有看向自己，转到车后面鼓去了。

“汽油都是正常加的？是吧？”郭发瓮声问，这是他狱的第三个月，和人的终于不成问题。

齐玉粘在在副驾驶上，迟迟不肯下车，隔着明净的车窗，将他看得变态般仔细。

齐玉心中惴惴，他的手在车上摸索，像是探她的灵魂——是她从废弃印刷厂里顺来了碳粉，在半路上厕所的空当扔了排气里，是父亲的主意，不馊不坏，除了混淆视听，没什么副作用，据他说他从前对厂里领导使过这一招。

柳山亭没想到这人的耳朵这么灵，腾地脸红了，转脸看向齐玉，像是求助。

郭发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细致地打量，只觉得脸上发，仿佛有虫在孔上蠕蠕地爬。

柳山亭本质还是怂，刚才那一番红脸，已经耗尽他所有勇气，于是摸了摸自己上所剩无几、勉支持的秃，终于还是乖乖吃了瘪，他望向齐玉，嘎嘴说：“杀人犯，惹不起，惹不起。”

齐玉似无所见，默默无语，静静看火山爆发，心底祈祷自己能有幸

他说得谨慎，分贝比蚊声还低，可郭发那一天的耳朵格外，一字一句，全听见了，不过无所谓，这些私语他听得够多了，又不能一个个都给打成秃瓢。他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有些暴力倾向，说白了，他早就活够了。

“下来。”隐约看见副驾坐着一个人，郭发叩了叩车窗，手上沾满了黑汽油。

她残损的跛夹住，这样能让她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健全的人，即便他本不可能看到自己。

郭发绕到车后，排气冒黑烟的原因无非就那几，燃油混合气过、火工作不良、火系统不正常、气缸压力不足，他绕着车来回穿梭，逐一排查。

“对，汽油我不可能整劣质的，”柳山亭不由得警惕起来，不无忐忑地问，“你看多久能修好？”

“你这破玩意儿是桑塔纳啊？”郭发冒来，黝黑的肤冒着细腻的汗，像是在往外淌汽油。

他的脸瘦了颧骨，鼻梁鹰钩的弧度，双很，睫下垂，右眉是断的，左耳上方少了一个尖儿，耳廓上长了反骨，呈一张扬的凶相，唯独嘴却如猫似的向下抿着，使他整个人透着倔的孩气。

空气窒闷，让齐玉不过气来，她注视他——金属的利，与郭发最相，一向如此。

柳山亭立会意：“不是，前脸儿早坏了，我没修，后，排气冒黑烟。”

“能不能轻儿，这心脏病都让你给吓来了，你修车还是砸车呢？”柳山亭终于捺不住，他确实老了，也确实有心脏病。

郭发脸上没表情，全程不说一句废话，好像和车有仇一样，把周遭搞得叮叮当当响。

齐玉躲坐在很远的地方，也不能说躲，可以说她将近三十年的生涯中，都没有什么存在，她的一切活动，似乎都和躲起来没什么区别。

“你再说一遍？”郭发这时已经从车底下钻来，手里握着一把鲤鱼钳，“这玩意儿见过没？比刨锛儿好用。”

“我师父不在，要是严重我整不了。”他挠了挠脸，微微抬起打量车况，这是辆红的“松江”微型面包车，有些年了，车多坑洼，不知遭遇了什么，车被撞得瘪去，活像是张正撇嘴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