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重重地锤击他的心，那是冰封在膛里的，永远不能化作泪宣的痛楚。它只能日日夜夜被回忆和痴恋磨成冰刃，然后在每个他忘记防备的时刻，一刀一刀地剜着心的。

都童言无忌，众人皆当她的话是神明降下的谶语。唯有杜夫人，唯有杜夫人知这不是神明的意旨，而是她与曹节某次谈话的回音。

曹则眉宇微凝，似是在思索什么，许久，仿佛释怀一般，笑：“既然祁淑的心愿想看看‘成王’什么，爹爹必为你安排。只是你现下年纪还不够，再等……三年吧。三年之后，爹爹保证让你看到你想看的。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学些规矩、长些本事，嗯？”皇帝边，是该放个曹家的女儿。而这个女儿，值得一个皇后之位。

“我不适，不去了。”曹丕。

甄宓心底燃烧起绵绵恨意，但曹丕并不理会。

曹丕低看着她，看着她的睛。

回望，好像每次他发了疯似地要她时，和曹节都多少有些关联。

偏偏宴席之上，父侯问阿节，上巳女儿节有什么心愿，阿节说自己为丞相之女，受父侯嫡母，已是最享福的孩，十分知足，无复多求，唯有一件事情想。

曹节笑得天真又认真：“都说爹爹为大汉朝尽忠尽力，如周公辅佐成王。爹爹如此忙于朝政，每日辛劳不歇，女儿倒想看看，那‘成王’在什么。”

他悲伤地发现，自阿结来到母亲膝下两年，两年间，她越发丽了几分，也越发能引诱他沉湎。

金凤凰。原来应在这里。

阿节，是要踏上一条不能回的路。而且她清楚地知，这条路，表面上将与曹家同行，实则，将是对曹家的反叛……

那晚，甄宓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曹丕的心结。

曹节喜喜答应了。

等宴席散了，等歌舞歇了，等月亮落了，等明日太升起，再想起来罢。

至于阿结是不是恨着他，他此刻竟甘愿忘记。

他只知，发、睫、指腹、鼻里微的气息，这些都不是，都不是阿结。

兄妹两个绕着追赶嬉闹，洒落一串串声笑语，院内院外皆能听闻，令闻者为之一笑。

他睁开着睛，却看不见她。

诅咒般驱不散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没完没了地提醒他：不是，不是，不是……

曹丕疯狂地冲刺怀里女人的，试图逃避这念，可是无边琐碎的细节从四面八方像网一样罩住了他。

话音未落，满场都静了。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她。他连平素见她都不敢。

扮作兄妹，总有理由亲近罢。既然老天不公，令他们生为兄妹，便该用尽兄妹份的好罢。

她知怎么把曹丕疯。

“哦？让爹爹听听，我们祁淑想什么事？”

“夫君？”甄宓见曹丕在院门外久久驻足不动，声提醒。上巳节家宴，他们在开宴前先来拜见母亲。

，故意跑得时快时慢，让她一会儿好像要追上了，一会儿又离得远。

因她扮足了乖巧妹妹的姿态，曹丕便给了自己放纵的借，任她牵着走去。他的脑提醒他万万不可受此诱惑，可他的心，他的四肢，无不被她牵引着。

甄宓睁睁看着旁夫君的额角和手指关节上青鼓了起来。虽然他仍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偏偏。

主动请缨，嫁给年纪比她大十六岁的皇帝，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甄宓刚要追问，里面一个漂亮小人儿跑来，轻轻牵着曹丕的衣袖，嗓音甜甜的：“二哥哥，你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不去呢，母亲想你，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