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还是一回这么细致地伺候人，就连当年随先帝裴简四征战时，他给裴简包扎伤，也只是比照顾其他人动作轻而已，一贯是被包扎的那人边骂边忍着，哪有这么又哄又劝的。

“上衣。”

胥锦的匕首近在咫尺，但他想，他不会再将刀尖指向裴珩。

裴珩顿了顿，猜测他从前遇到了什么，便：“如今不同了，只要在我前，没人会轻易害你，你要学着把杀心放下。”

裴珩的指尖蘸了药给他涂上：“我待你是有我的缘由。若有人要害你，你也不需留情。”

而此刻只是低了裴珩半的少年模样，满的伤，黑眸安静纯澈得过分。

裴珩先洗净手，拿起一罐药膏，思忖后又换了另一罐，没抬，朝他说。

后背偶尔的指尖碰仿佛被单独滤来，那细小又清晰的觉，穿过四伤的疼，准确传达到四肢百骸，如细微的抚过，令胥锦腰背的肌微微绷。

胥锦皱眉摇，表示没有恢复的迹象，看起来有心烦。

“胥锦，面对凡人的时候，不可轻易下杀手，他们的命比你想象得要脆弱。”裴珩。

胥锦在廊下端详房中裴珩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幅看不懂的画，而后走了去。

裴珩问：“胥锦，方才你为什么追

温的一掠而过，胥锦抓住裴珩胆大妄为的手，抬注视着裴珩，望那双笑意浅淡的凤目。

裴珩停下步，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让别人换药，你能愿意么？”

胥锦沉默，回想起自己逃离的地方，：“是人要杀我。”

裴珩将药箱打开，仆从送来和巾布。

胥锦不说话。

廊，一脚踩着栏凳，侧脸在檐下灯笼光里廓分明，不知在想什么。

裴珩手上顿了顿，本要让胥锦趴着，但想想，后背空门大开是大忌，胥锦能愿意，已经很让步了。

裴珩放缓了语气，：“你是妖，你的刀想要杀谁，就能杀谁。可你有通天的本领，便越是要懂得慈悲。”

“我看看你伤，可能要换药。”裴珩走过去，胥锦站起来，却没有要屋的意思。

胥锦材毫不羸弱，宽肩窄腰，腰线条无可挑剔，肌如雄豹，平时看去瘦削，动起来则有惊人的爆发力。

他微低着，裴珩只能看见他脸颊刀刻般的廓和鼻尖。

“灵力如何了？”裴珩穿过院。

“我上辈是不是欠了你什么？”裴珩将旧纱布取下，查看后开始清理上药，“伺候得这么周到，我爹若知都得从地底下来。”

他原本化人形之后，量比裴珩还要些，不说灵力，单论武功，绝不在裴珩之下。

乖起来也倒是很乖。

胥锦听见他说话，要回看他，被裴珩回去没能动，于是安安静静坐在桌沿，修长的稳稳支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便知是裴珩来了，转过看着裴珩。

胥锦把上衣除去搭在一边，长支地，有些懒散地坐在裴珩旁的桌边沿，背对他。

胥锦方才舒展些的眉又微微皱起来，裴珩大笑着拉他去。

“你上我都碰遍了，还跟我客气什么？”裴珩大言不惭地。

胥锦想了想，问：“你待我，也是慈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