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两个小郎正在陆徽的督导下背书，声音清脆朗朗，却并不聒噪，似是知两位姑姑还未起床，怕吵醒他们。

“阿鹭。”褚昉叫住了她。

元郎见他过来，没等他说话便寻个借找陆徽去了，二郎却没跑，打量他孤零零的，便问：“姑父，没人跟你玩吗？”

“生意上的事。”郭氏只说了这句便没再多言，吩咐家早饭要丰盛些。

褚昉咳了声，轻轻了。

褚昉笑了下，问：“你爹爹呢？”

陆鹭瞧上去很冲动，似要什么狠事。

褚昉追问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褚昉微怔，“她因何事烦心？”

陆鹭又说：“不要以为谁都喜国公夫人这个份，也不要以为给她荣华就是补偿，我嫁你这三年，没沾你一分光，仔细说来，你们褚家还沾了我不少光呢，你以为那些商给褚家衣住行上的优惠都是怎么来的？那是我让利换来的！”

“你只觉得自己被算计委屈，可曾想过我也……”陆鹭顿了顿，突然改：“算了，跟你这人说不着，你不是要娶平妻么，不是要和你青梅竹的表妹破镜重圆吗，为什么还不肯痛快跟我和离？”

看见褚昉，陆鹭更红了，没好气地瞪他一，唤二郎近前说：“你去告诉阿娘，我今天有事去一趟，不在家中吃饭了。”

其实不难猜测，陆鹭向来更喜周玘夫。

朝中说起他来，都谓勤勤恳恳的一只笑面虎。

“就算当初是我爹爹错在先，这么些年，我们陆家欠你的债也还清了！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心怀愧疚，就早放她离开！”

却见陆鹭红着一双睛了房门。

但想来应是康氏商队的事务。此次西征，康氏商队耗资甚，且听康延植说来，康氏商队也有一批珍货折在了碎叶城，损失不小。

褚昉想了想，唤过一个小跟着陆鹭，又差人去给贺震传话，让他追上去照应着些。

褚昉沉默半晌，说：“我不会和离。”

她喜怒皆形于，是和陆鸢完全不一样的。

陆鸢只当他怕自己早起反显得他失礼，倒没想，躺回去没多会儿便昏昏有了睡意。

褚昉在中踱步，心中忖着如何开询问陆鸢是否需他帮忙。

陆鹭不似往日耐心，撇开他：“好好背你的书。”

“去扬州生意了。”二郎脆生生地回答，又说：“爹爹说，明年我要是不好好读书，也带我去生意。”

“看你怪可怜的，那我陪你玩吧。”二郎大方说。

褚昉不发一言，任由陆鹭发怒气。

陆之已经当值去了，他向来如此，在官场上对谁都笑脸相迎，不论之前尚书还是后来主簿，他总是第一个到官署的。

褚昉闲来无事，想跟陆徽聊聊书院读书的事，陆徽却借收拾行装，冷冷淡淡地撇开了他。

褚昉不必，“再睡会儿就好，你……也别起那么早。”

褚昉素知陆鹭讨厌他，以前她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今日却丝毫不加掩饰，且还哭了睛，必是陆鸢昨夜同她说了什么。

又：“更不会娶平妻。”

长嫂郭氏见褚昉孤立在院中，笑着说了句，环视四周未见陆鸢，又说：“阿鸢今日也睡懒觉了？那就让她睡会儿吧，她大约烦心着呢。”

夫？”

几人用过早饭，陆鸢还未醒，郭氏命灶上候着，等大小醒了再摆饭。

如今商贾虽已获救，商畅通，但也可说得上百废待兴，她是商队的决策者，大约要忙上一阵。

言毕，唤小牵来，一跃骑上打走了。

二郎拽着陆鹭裙角央求。

褚昉很是不喜岳丈为人事的法则，但不喜归不喜，他却也没资格去指摘什么，他们不同，路不同，坎坷悲喜亦不相同，今后，和而不同便罢。

陆鹭讥讽地笑了声，“什么都是你们褚家说了算！”

她暴，脾气急，却也好应对，散了她的怒气便罢。

听到她轻畅的酣声，褚昉才睁开，安静看她片刻，轻手轻脚穿了衣裳去。

褚昉不由想，若他的妻情也是这般简单，或许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说罢便了院。

“从前诸般，是我不对，叫你受了委屈。”褚昉认真地说。

“安国公，可是饿了？早饭一会儿就好，不用等阿鹭了，她向来睡懒觉，咱们先吃吧。”

“安国公有何事？”陆鹭回瞥他一，嫌厌地移开了目光。

褚昉抿了，不说话。

褚昉又去考校两个小郎的功课。

顿了顿，补充：“也不会休妻。”

陆鹭冷笑了声，“安国公果真觉得委屈了我，何不一别两宽，放她自由？”

二郎仰问：“你要去哪儿？和贺叔叔一起吗？我也想去玩，姑姑，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