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昉没有多争辩，承诺会去提亲。

陆鸢倚着雕靠背，半梦半醒，一会儿想到宵一度的第二日，褚昉利刃一般的目光，一会儿又想到他今日抱着两个孩童笑意明亮的样，甚至想到了他推拒公爵只为求得表妹自由时的担忧和认真。

房中炉已经烧起来，陆鸢径直坐在离炉最近的榻上，唤青棠端来泡脚，她则斜倚着雕靠背，闭目养神。

陆鸢嫁之时便已想到自己今后的境，这桩姻缘门不当不对，还是父亲用卑劣的手段谋来的，她在褚家的日怎可能好过？

陆鸢起初不愿嫁，最后还是妥协了，只提要外祖留给母亲的两个铺嫁妆。陆父虽心有不舍，但把柄在女儿手中，只得应了她。

“退掉。”

“我知晓了，明日就

这事被去陆家赴宴的宾客撞破，闹得满城风雨，陆父借机反咬一，说褚昉酒后失德，污了自家女儿清白，要他给个说法。

青棠是陆鸢的陪嫁丫鬟，对这位姑爷向来惧怕，不放心地看看陆鸢，见她才退了去。

褚昉是赫赫有名的儒将，但更多时候，陆鸢受到的是他的冷漠，而非外人称的温文儒雅。

那时她想，褚昉或许会借机提休妻，只要他提，她定坦然承受，绝无任何怨言，但褚昉没有。

不知是太累还是炭火的缘故，抑或青棠的起了效用，陆鸢甫一合，神思便有些混沌，迷迷蒙蒙之间，旧事如涌上心。

而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回来了，总该有所动静了吧？

长公主是当今新帝的亲妹妹，因勤王有功被封为护国公主，在朝中颇有基。陆鸢中的生意，在圣上和褚昉看来，便极可能是笼络。

父亲虽到了尚书，但在外人里，终究只是寒门士，靠着阿谀谄媚才至位，如何能与钟鸣鼎、世代公侯的褚家相比？

“你生意我不，但你记住，褚家不是你敛财的工。”褚昉厉未褪，冷目盯着陆鸢，似在等她的答复。

“你接了长公主府的生意？”褚昉在桌案旁坐下，沉目看向陆鸢，开门见山问。

陆鸢愣了下，仔细一想，明白了个中原委。

终于一松，回了兰颐院。

陆鸢微微一顿，脸映着昏黄的灯烛，晦暗不明，却是柔声应句：“好。”

她的脚早已被漉漉的绣鞋浸的发白，如两块冰疙瘩一般，单目便觉刺骨冷意，青棠疼惜主，细致地为她浸泡。

嫁褚家这两年，陆鸢竭尽心力一个好妻、好儿媳，不争不怒，只是希望将来陆家落难，褚昉可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不待陆鸢细想，就听他语气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地说了这句。

两年前，陆父依附魏王，在官场风得意，一度到了尚书。他为了帮魏王笼络褚昉，不止给褚昉下了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计了去。

而褚昉早就给她立过规矩，不可借附褚家权势谋生意。

魏王失势，陆家阖府狱，陆鸢求过褚昉帮忙，他虽未答复，但后来父兄皆平安狱，只是被降了官职，并无其他责罚，她私心以为是褚昉帮了她。

陆鸢没想到阔别两月，他回来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自己生意上的事，虽讶然，却旋即回应他，心中思量着莫不是圣上告知他的？

是褚昉，他已换了一夔纹绛锦袍，沉步走来，披着风雪夜的寒意，将一室炭火意都压了下去。

“下去。”褚昉对青棠说。

忽听吱呀一声，有人开门来，陆鸢困意全无，抬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