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德厚光，勤政为民，受万民敬仰，乃众望所归，自己的存在为他添上了顾虑，不用他来讨伐，必会给他一个枕无忧的代。

皇上怒气渐渐平复，痛惜地：“朕最痛恨的便是手足相残。”

“拟旨吧。”

刘昆赶上前搀扶，“陛下息怒，当心……”

可靖王不同，他安分守己，一直驻守中州，碍着他太什么事了！

皇上摔碎了一个茶盏，痛声骂完后，便一直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久久不动。

见到皇上的神，心便“咯噔”一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延儿他又惹陛下生气了……”

刘昆弓腰：“是。”

皇上年轻时力壮，一人能从上百人的突围中冲来，如今上了年纪，不得不服老，这番一气，老病又犯了，一张脸咳得通红，饮了半盏腾腾的茶，才平息下来。

心底默念了一声那个名字。

知莫如父，太的秉，皇上并非今天才瞧来，为何在八年前把谢仆派去凤城，这不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是以，无论河西河北的两位王爷了何等的荒唐事，他都睁一只闭一只。

刘昆忙上前，“才在。”

太这番所为，为的是什么，皇上心里清楚，可他固然耍上万般手段，也不该丧失良知，败坏品德，动国之基。

当初自己在战之中，颠簸离，万不得已把尚且才两岁的靖王带在边，言传教，到底还是跟着他一上了战场。

“谢家从搬至凤城起，便已和那位站在了对立面，谢家本该灭于半月前，能依仗王爷躲过此劫，乃天命不亡，何惧之有。”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的弟弟容不下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也要取他的命。

自己尚还在世，便能如此肆无忌惮，等将来他走后，靖王一家还能活？

皇。

翻，谢家必有灭之灾。

靖王收回视线，不再说话，眸底慢慢地涌了些微暗光。

皇上摇，冷笑一声，“说教？朕怕是没那个本事了。”

“刘昆。”皇帝突然唤了一声。

父母走得早，留下他们三兄弟，儿时也曾相依为命过，既能共患难，为何就不能有福同享。

煽动战事，扣押粮草，假造圣旨，抗旨不尊，私调军府公然追杀证人……

还有什么是他太不敢的。

—

不等皇上回答，皇后又急声：“那孩自幼在陛下边长大，对陛下的父之情胜过了君臣，要是他有什么不对之，陛下是他父亲，把他叫到跟前来，好好说教，他定会听陛下的话。”

这天下他打下来了，终于可以履行当初的诺言，想让他过上安稳的日，把中州划给了他，心还是想他离自己近一些。只要大酆在一日，他靖王，包括他的孙孙都能安稳度日。

“他只知揽权，可知如何御敌？他以为这天下就永远太平了，辽国为何不敢挑起战事，是怕他太？还是丧失了野心？”皇上失望透，“朕膝下单薄，无孙之福，走到今日，就只剩下了他和靖王，为何他还容不下手足？非要赶尽杀绝，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靖王一怔，意外地看向他，对面谢劭却一脸平静淡然。

念儿，这天下没有真正的安稳和平安，只有坐上了这把椅，方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直到太说要削藩，把两人这些年的所作为全都查来摆在他面前，他才知，自己不能再纵容下去。以两人的德行，待自己百年归去，必会挥军攻东都，到那时，便是他为大酆埋下了祸，默认了太的法，任由他把河西河北的两位亲叔叔斩草除。

皇后元氏听说皇上已经面见了谢家三公，脸一阵发白，急急忙忙赶过来，刘昆扶着皇上刚从御书房来。

皇上这几句质问，刘昆不敢发话。

好几回都险些回不来，从死人堆里爬来，曾经无数个日夜他都睡不着，愧对他母亲临终所代的那句，“只求吾儿一世平安。”

打下这江山，能安稳地坐上二十年，其中的艰辛和不易，没人能比他更有会。一国之君乃万民共扶，自己付了多少辛苦才换来了天下苍天的安稳，谁也不能破坏，包括自己的儿，也不能。

皇上闭上双，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盛怒，膛急剧起伏，片刻后突然急起来。

—

但他屡次展现昏庸无能的一面，无端激发战事，扣押将士粮草，这样的人，当真能让他赔上整个靖王府，乃至整个天下……

自己何尝不知，要到了那一步，不止是他谢家，还有靖王府，真能到束手就擒？

“本王自幼便跟在陛下边，亲见他从战中一刀一枪打下了如今的江山，圣上登基，纷争了几十年的战才得以终结，天下太平了二十余载，河清海晏，四海升平，谢公放心，圣上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