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肯定不敢当他的面说他是“守城之君”，守城之君什么意思？就是打不去，只能在自己家里守着。

秋日夜寒，凝在枝丫与树叶间，沈蕴玉到太极殿的时候，少年天并没有坐在太极殿内，而是站在屋檐下，望着窗外的夜。

顺德帝自知资质平庸，成皇帝后也称得上负责，虽偶尔沉迷，但大多数时候还算勤勉，现在大奉一无天灾，一无外患，风调雨顺，下面的官员各司其职，顺德帝就算是不怎么勤勉也没关系，于国本没什么动。

“劳烦公公了。”沈蕴玉将桌上早已备好、日日在手揣的卷宗拿起，藏于前，：“劳请公公带路。”

太极殿里没有旁的人，想来都已经被屏退了，只剩下顺德帝一个人在赏秋月。

公公便一路笑带着沈蕴玉。

沈蕴玉面上不显，心里却了两分。

顺德帝只摆了摆手，沈蕴玉便放下手，安静地伫立在顺德帝之后。

“圣上是明君。”沈蕴玉静默在一旁，：“您虽不是千古一帝，但亦是守国之君，有您，是大奉的幸事。”

且，顺德帝并不能算得上是“才”，他聪慧不如江逾白，狠辣不如沈蕴玉，胆大不如康安，薄凉不如太后，他只是恰好是三皇，又恰好先太死了，才得到他。

那就又到了用沈蕴玉的时候。

顺德帝原先并非是太，他行三，上有一个帝姬，最上还有一个先太，原先顺德帝还是三皇的时候，便与太斗的火，后来历尽艰险才登上基，顺德帝的登基指路与很多皇帝都是一样的艰难。

一直等到顺德帝翻脸。

顺德帝转而垂眸看桌上的奏折，终于说了正题，他：“之前让你办的案，现在办的怎么样了？”

顺德帝先不问案，也不说话，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沈卿，你觉得，朕这个皇帝，的可有错？”

这要是他自己的敌人，他恐怕都不会如此挂心。

遍消息。

但顺德帝偏偏这么问，那就是顺德帝自己不想再这么“安稳”下去，他想动手，掀起来一场动。

他手上关于走私犯的案实在是拖得太久了，理来说，早该收网的，只是他一直贪心的想把康安帝姬拉下来，所以磨了又磨，想要等周伯良去跟康安帝姬搭上线，他直接捉贼拿赃——这事儿若是放在前几天，还是能成的，但是现在康安帝姬被禁足在皇里，周伯良有天大的本事都搭不上，何采那么一个小官，一直摸不到门去，鱼儿不上钩，沈蕴玉就只能等着。

在顺德帝的中，大奉朝堂的问题，便在于顺德帝掌权时间太短，压不住群臣，他虽然贵为皇帝，却被群臣掣肘。

沈蕴玉手上，能让顺德帝惦记的，就只有前些日顺德帝代下来的走私犯的案了，他一思量，便知顺德帝是等不及了。

顺德帝就喜沈蕴玉上的劲儿，沉默不言，但每一句话都会落到实，从不会为了达成某目的而骗人，不轻易与人争执，但鞘必见血，这是他最趁手的刀。

不像是陆家一公一般，被他抓到了收受贿赂、与走私犯往来的实证，那位帝姬到现在多是沾染了一裙摆，拿刀一割便能断尾求生，还是伤不到骨。

沈蕴玉依旧安静地站着，他站着的时候分外好看，脊背直，像是一柄枪。

没有实证。

顺德帝早就有想法了，只是一直忍着，想一刀刀慢慢砍，今日想来是在康安帝姬那里受了刺激，想要见一些血来。

能让帝姬和陛下在这个时候吵起来的，显然只有江逾白那一个人，而在与帝姬吵架之后，陛下在这个节骨上往江府发圣旨，便只有发这一条圣旨，把江逾白送走后便立刻召他，显然是有一火憋着要发。

顺德帝坐在墨玉所打造的案牍后，片刻后，：“便只有你会与我说一句真话。”

沈蕴玉便躬呈上上随携带的卷宗，：“回圣上的话，走私案主犯现还未抓捕，但臣已查明，当朝刑右侍郎陆远山、刑司务何采，与走私案有勾连。”

他竟有些失笑。

他们时走的是官，正是时夜半，一路寂静，一路上，沈蕴玉都在想这件事该怎么禀报，才能把帝姬拉下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没办法。

沈蕴玉发来些脚步声，低行礼，：“臣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德帝翻看了两卷宗，大概是心中早有准备，所以他脸上没现什么暴怒的情绪，只是了，然后将卷宗丢回到沈蕴玉的

京城的秋夜很，风一过，树叶就跟着唰唰的摇晃，他昂看天，看月，看树，与帝姬争吵时沸腾的血与燃烧的愤怒都已经涸冷却，变成了飞灰般的孤寂，一直绕在他的四周，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沉静了些。

门在前，沈蕴玉压下了心底里的些许燥意，手指却忍不住碰了一下前着的卷宗。

大奉朝堂现在的问题，不，应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