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苓弯了弯角以示友好附和，打趣似的说：“你也看小报八卦？”

文苓笑笑，“哦，他回去办货了。”

“回去，回哪儿去？”

这个结果，陆俭安乐见。经由警察厅与政府当局斡旋，以南爷行房事之际毙命为因由结案。一面是连帮派人士也寻诉衙门，一面是目击证人的供词并不作数，新与旧混沌，可谓荒唐世。

“啊？”文苓惊讶。

蒲郁低，“我会狱吗？”

“傻女，世事没那么多为什么的。”

人离开了，蒲郁还望着门，“文小，难我这么错了吗？”

夏，吴祖清让蓓邀朋友同来香港度假——好的托辞，延长待在那儿的时间。

蚊香片的气味在蒲扇摇的风里弥漫。蒲郁想起二哥那句“白学了”，略觉到他们是不大相同的。她心底还是野蛮原生的信念，不能称之为信仰，即愈发认定，唯有拿起枪杆才是活下去的路。

“来，豆腐汤给你吃。”文苓拍拍蒲郁的肩，“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之后，都会吃豆腐汤。”

吴祖清拿上帽，又走到门边穿外，“那依律法办罢。”

牌局到凌晨三散，吴家的车来接。文苓称顺路，送蒲郁回住，转而消失在茫茫夜里。她得联络情报小组的同事，实牌桌上那位女士的路究竟是什么路，这等机要情报不是普通人能听说的。

蒲郁追上前，“难我杀错了吗？那南爷作犯科，官差不作为，我不过替——”

孙太太瞧着蒲郁也不是能动刀枪的人，只那些个匪帮内斗还要牵扯无辜，遂动了恻隐之心。孙太太说手艺也是门活计，多认识些人总是对的，蒲郁因而也偶有机会作替补上牌桌。

“为什么？”

桌上一位在商会工作的先生：“侬不晓得？吴先生香港来的呀。”

“她有路。”这位先生仿佛对每个人的际无所不知。

女士不肯细说，打诨蒙混过去。

旁的牌搭女士起话题闲谈，“怎么没见着吴先生？”

如今蒲郁也知一些事，过去汪成立武汉政府与蒋对立，之后宁汉合，可政见之差异导致派系斗争始终存在。政治家们下野、调任，局势变动，缭。汪在香港，二哥也去香港，说不好为何，应当是要的任务。

施如令呢，施如令不愿

“信你二哥的鬼话，唬你的。”

桌上正对的是文苓，她吃了一心，手接着摸牌。很熟悉了，蒲郁却佯装与她只是客人与裁，不疏不近的样。

“替什么？替□□？”吴祖清偏看她，复杂的神情是她所看不明的，“这两年，你都白学了。”

沪上际张宝珍之侄女寻仇杀人一案闹得满城风雨，吴宅那边没将施如令瞒住，施如令懵然来问，蒲郁等人只否认。

女士噤声，打一张三万，忽而暧昧地笑了一下，“我听说的嘛。”

蓓作为东主，从码到目的地，妙趣横生谈了一路。同行的有戏剧社的几位友人，他们正式留洋前最后的假期，自然要玩得尽兴。

“嘘——莫议国事！该你牌了！”

“噢！”女士犹豫地摸摸手上的牌，眸咕噜一转，神秘兮兮，“我听说，汪-卫就藏在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