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摇。

季云烟望着他破烂衣领间的两几乎刺破肤的锁骨，她心的泪意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季云烟怔怔望他，屏住了呼。

他没有回，只缓缓睁开了。

每回有人来寻他，扶墨拒绝的措辞如一辙。

傅廷晏预想她会破大骂，为何广慈寺要如此凌扶墨，或是，直接用她那毫无缚之力的手攻击他。

……

扶墨温柔凝视着她为他焦急不已的神，满足地挲着她的发。

傅廷晏眉目一敛，手中佛珠停止了转动。

她言辞恳切，一字一句哀求。

原来这毒，早在她不知不觉中展过它可怕的威力。

“言白，如果我同你说，下药之人并非李氏……”

“烟烟是我的未婚妻，她的安康甚于我的命，不她最后愿不愿意嫁给我，我都要尽力治好她。”

第一次见到齐缙，在久衡山上，与他至时，她无端失控，变作听话玩偶。

扑通一声，季云烟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下跪声彻佛堂。

“扶墨，我不重要。”

扶墨庆幸。

扶墨微微摇，面凝重：“虽然你病发时与致情毒症状一致，但那只是表症，如若在你情动时有人稍稍对你动些手脚，你就会心智溃散，失去控制，沦为傀儡，这才是你此病最可怕之。”

“烟烟，你为了我奔赴千里来到广慈寺，我很开心。”

一切从前毫无关联的记忆一瞬间涌回她的脑海——

从前她只以为，这不过是致情毒的副作用。

季云烟呆呆抬眸，失魂落魄地望向扶墨。

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上栗湖庄，她与谢轻舟和时卿三人共浴，溺后她突然情大变，对他们言听计从。

“你上所患，并非致情毒。”

他的心底已觉幸福不已。

“此事不牵涉扶墨，只要能换金舍利藤，不您提什么条件，但凡是我能办到的，我都愿意换。”

“我希望她此生健健康康，永远自由。”

季云烟的语气中再听不见一丝午后的蛮横跋扈。

而且那些男人虽察觉端倪，但他们无心控制她，更遑论加害于她，以至无关痛。

父亲和季庄主屡次派人来叫他回去。

或许还有许多她失智受控、但已无从得知的时刻。

扶墨望着她替他搓手、捂他冰冷指尖的张模样。

“不是……致情毒吗？”

他不肯。

“你听我说，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回去，好不好？”

……

季云烟彻底愣住。

“小公主回来了。”

季云烟拼命摇泪。

自己的这辛苦比起他这一年来所受的苦楚，实在微不足。

暮鼓已尽，夜幕如披，盖在广慈寺绵长的香火纱衣之上。

空的后山佛堂中，傅廷晏正拨动佛珠，中喃喃诵经。

“可我不能走，广慈寺有一味传寺至宝，名叫金舍利藤，此珍贵，百年才一支，我需要此来为你药。”

扶墨轻声叹息，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给我的那药来解致情毒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扶墨，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这是他这一年中，最温的一日。

她的脚步落在离傅廷晏不到五步的距离。

然而——

这一年间无数个日夜，他无数次幻想着她的脸，才能支撑他苦挨至今。

“傅先生……”

“烟烟，好在当初下药之人是李沛君，她已经害不了你。”

“但要是你这病被有心之人得知，加以利用，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烟烟，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