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脆，但绝不提那时之事，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他们上银不够了，邓慈说自己可以几天不吃不喝。

去年初见邓慈之时，他还是一副文文弱弱的少年模样。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过去一年，想必你吃了不少苦。”

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倔的。

倔吗？

饶是桓立轩那样，一年内从卫戍署统领升任辅国将军的，也是有武官世家底蕴和陛下赏识信任的旁因。

但桓立轩不喜他，自作主张将他丢去了北营。

他角弯起来，摇摇：“想着，就不算吃苦。”

“既然樟屠杀和这赵家有关，你带我来这里，是要看什么？”

如此可怖的升职速度，就算放旧齐军官史上，也绝无仅有。

不过误打误撞给四军选了个好苗，想必也不是坏事。

“武城陈园的那张帕，是你送给我的吗？”

宅院内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号声。

后来漠北之战，邓慈立下卓著军功，超擢晋升北军骑兵营都尉，直至今年樟屠杀爆发，他受命东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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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丢下我……邓慈什么都可以……”

“这批人就是年初本要抢赵家，但被截胡的那群土匪。”

照理来说，这样漂亮的少年，应当不缺买家。

她才判断完，竟有新一批贼从另一边院墙翻赵家。

邓慈解释。

她不经意向老板问了句，老板说，正是因为长得太漂亮，被卖窑里好几回，可都被退了回来，说是太倔，不肯侍奉，这才留到现在。

买他回来，剥了衣服替他洗澡，她看见他满是伤，他还笑盈盈地说不疼。

季云烟不得不承认，决定买下邓慈的时候，的确有几分见起意的念在。

那时季云烟瞧他眉弯弯地冲她笑，说她是好人，将来定能万事如意。

“然后呢？”

她话音未落，赵家院内的某角落忽而燃起火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去。

便是面黄肌瘦发白，也难掩他端正的五官和白皙纯净的脸庞。

“啊？这些又是谁？”

才一年之别，季云烟实难将前这个长玉立的黑衣男人和从前那个可怜兮兮的瘦弱少年联系在一。

时，从宁的人贩手上买下邓慈。

除了他这张脸。

一片混中，几十个黑衣人从墙翻赵家，直奔主人院落方向。

邓慈满是温柔笑意的目光移向季云烟。

季云烟愣住，疑惑看向邓慈。

“，这赵家院里今夜大概会死几百个东齐人，见了，心情会好一些吧？”

因为怕她丢下他，他跪在地上不停磕。

季云烟恍然大悟：“这群土匪定是当时就起了贪念，但赵家有另一批土匪护着，情势所迫，两边只能讲和，可贼心不死，这回他们又准备下手。”

“什么然后？”

被铁链锁在地上，瘦骨嶙峋的四肢拼尽全力地抱住她的，用极好听的嗓音叫她，求她买他回去。

邓慈歪凑近看她发呆，声问。

季云烟过叙旧环节，伸手指了指远山坡下的赵家。

可邓慈是靠他自己的双手，活生生杀上副将之位的。

比较起来，倒还不如稞儿那小倔之万一。

“走了！”

“我今日下午将‘土匪准备抢劫赵家’的消息放给了护着赵家的那群土匪，现下看来，应是要黑吃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