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十三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起初没能认齐缙，但他虚望了一会齐缙睛上的丝带，很快意识到前之人是谁。

“那四哥哥，你也答应阿烟，一会见了李成弘，你莫要激动……”

待看清那是什么，她立刻抓了齐缙的手。

此举为齐泽襄召来无数盛誉，亦为彼时尚在动摇、可能会叛逃郦的李氏余党喂下一颗定心。

季云烟扶着齐缙小心避开地上的污，吩咐。

李成弘不慌不忙地享用完手上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如今苟活于世的，只是一个名叫李成弘的中年男人。

他的影投在墙，如鬼魅般漆黑晃颤。

这狗都不来的罪臣旧邸，班到此把守都算晦气。

“他……”

李成弘听见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缓缓转。

他蜷缩坐地，不知在些什么。

季云烟曾通读过李成弘在任内留下的政策方略。

每走一步，白墙上便留下他一枚血红的手印。

齐缙低声问，怎么了。

但季云烟的注意力很快被李成弘手中的一团血红模糊和地上散落的灰引。

三面环敌，又商旅要，稍有不慎便会被侵吞亡国。

齐缙偏示意图，取皇令递去。

日久疏于打理的李府，堂前之燕却不减反增。

他不算激改革一派，也不算为民争利之人，但他的每一条政令，都围绕着一个心——

官家仁德，不杀叛臣。

未料，邵城最金尊玉贵的二位亲临，且还是夜突访。

她照旧如此唤他。

他染着鲜血的角诡谲一笑。

守卫一见圣旨，松了气，连忙让。

季云烟和齐缙走房间之时，她最先看见李成弘瘦弱得只剩一条脊梁的后背。

再无园丁隔三差五打毁鸟窝，燕雀们反而逐渐在李府园中落下巢来。

“好。”

这位曾尽力为国、大权独揽的重臣，此刻正佝偻在昏屋角落。

长公主与衡王尊驾至此，倦倦看守的禁军吓了好一激灵。

“本王有。”

透过布衣的无数破，她清晰看见他上密密麻麻的冻疮。

他缓缓朝二人近，目光始终盯着齐缙。

“是衡王殿下……”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寻常百姓家。

自平叛定罪后，李成弘被严密监禁于府，不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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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殿下，长公主殿下，请随属下来。”

但在李成弘能力范围内，他的确已经尽力了。

“引我二人去见李成弘，不要声张。”

守卫一时心底犯怵，不知如何应对。

季云烟哆哆嗦嗦地描述。

“他在生吃老鼠……”

他勾起她手指。

站上过巅峰的元老权臣，他的生命早就死在了政治生涯结束的一刻。

可南远政权即将更迭，西北战持续不断，这颗很快会落到桌沿，猝不及防坠落。

只有牢牢将人事控制权握在手中，郦锥才会勉成为一颗“虽然不停动、但亦能相对稳定的”。

“回长公主，可，可陛下有令，若无谕旨，外人不得会面李成弘。”

但李府门还是堆满了垃圾。

“一会去了李成弘家，所见所闻都要事无细地同四哥哥说，阿烟答应么？”

。

“属下失职，是属下失职……”

“一言为定。”

他连忙拍醒旁打盹的守卫，小跑去一旁提溜了把扫帚来，要给两位殿下扫条净路。

维稳。

李成弘的视线越过季云烟，也移向齐缙。

卫戍署三令五申禁止，却依旧挡不住百姓的暗中投掷。

“不必扫了。”

“李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