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柔安抚他的背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人的这张嘴是最不可控的，说什么话只在一念之间，可有的时候，就是这一念之改，招致的后果便会天差地别。”

……

“季云烟，我此生从未如此害怕……我怕他不轨……又怕你受伤……”

“若你将来临朝称帝，手握重兵，或有一日，你西周文臣请柬不断，誓要东扩张，你西周的铁蹄急踱难息，偏要扬踢东征，你可会因我一句求情，而保证在你治下，你西周不对我郦动武？”

“我……不能保证……”

齐泽襄亲手燃上白檀焚香，指尖轻缓扰动青烟轨迹，神悠然。

“我要了。”

他握她手臂的指尖慢慢松开。

夏怀的话音未落太久，门外传来长公主觐见的通报声。

魏焰猛地再次抱她。

他快步朝她走去，牵上她的手。

“是。”

“是我错了……我方才不该你……都是我不好……”

但季云烟面上并没有一丝失望，她依旧温柔地凝视着他。

魏焰的面渐渐陷凝滞。

他轻叹一声：“我理解……”

这份缓慢的僵持中，掺杂几分难以名状的不知所措。

低眸情凝望她如般清澈的双眸，伸手抱她怀。

“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即便你西周的蹄和车将我碾得四分五裂，我也不会怪你一句，承熙，这是我的宿命。”

她笑了笑，自问自答。

“……嗯。”

魏焰急急：“你问，只要你问，我必诚实作答。”

夏怀低眉接话：“李成弘无论如何受刑，他都会承认致情毒乃先皇后所下，此供绝不会更改。”

“今夜你选的的酒很香，可是却不醉人。”

“不……我不要有那样一天……季云烟，我知你为何害怕惶恐了，我不该你……”

“晋凉王为了朕的十三真是煞费苦心，连擅闯禁地、夜审李成弘如此凶险之事都冒险了。”

她很轻地笑了笑。

“十三总算来了，朕已等你许久。”

“承熙，在成为你的王妃之前，我首先是郦锥的长公主，我受百姓供养，自然要为他们生计负责，你说我有德行，若我不计后果与你私奔去了西周，对我郦百姓而言，我可算是负责？此举可算德行？”

她的指尖抚过他蹙的眉，意图抚平他的愁容。

“去把侧门打开吧，想必十三快到了。”

“我都知的，但他不但是我皇兄，亦是我郦的国君，你也知，我们这样的孱弱小国，内刚平复政权动，外又有群狼环伺，日夜所思，皆是生死存亡之事，许多时候，我皇兄也是不由己，我是他的亲人，更该谅他的不易，承熙，你能理解我的为难吗？”

最终，他的颊边重重鼓棱了几下，很低声地开。

“我知……”

“傻瓜。”

齐泽襄看向殿门，眉梢间洋溢难抑的温柔笑意。

“自然不算。你我也都是不由己之人，我不能抛弃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你自然也不能，对吗？”

他的语气陷哽咽。

“承熙，我此刻与你心而谈，所言皆自肺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