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站在永和殿正门的台阶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齐缙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回来了。

她的语气甚至愈发严肃。

季云烟的声音好似浮在佛钟的回响中，轻若羽。

齐缙眉心皱起，肃问：“如此，时卿便会来你梦中？”

他不由失笑：“好啊，阿烟要怎么保护四哥哥？”

“四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只有季云烟，她认真地替齐缙整理好了衣衫和发冠，扶他下车。

“那四哥哥便把手给阿烟，由阿烟来给四哥哥领路，可好？”

恭迎衡王殿下和长公主殿下的呼号声浪一波又一波，在邵这潭池中搅起波澜。

车外响起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他们都觉得，我许久没有去陈园祭奠，也再不为时卿伤神，生活如常，我一定是好起来了，但我知不是。”

齐缙笑着捉住她挂在他脖颈上动的手，扣掌心。

“你寻个契机，替我引见排骨叔，我有话同他聊。”

齐缙并没有急于追问。

“我甚至经常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要是我发着呆，时卿就能现在我旁，但我要很努力，他才会到我梦里来，我才能跟他说说话。”

她怔怔措了会辞。

“阿烟说的‘很努力’，是什么意思？”

是丹林到了，阿烟无数次在信中同他描述过丹林的闹景象。

怀中的女人突然开，语气定。

但此刻，所有人都还只是将齐缙当作一个双目失明的残废藩王。

她又照礼仪，将衡王的手给他的近侍来搀引行走。

他摸上她的发，轻轻安抚。

“嗯……也不是一定能成功，十之四五罢。”

她笑着满答应。

她想起第一回在时卿的怀中恸哭，周围也是这样的声响。

“嗯！”

“四哥哥……”

车行驶在平坦的石砖上，动声不那么吵闹，这是驶邵皇的标志。

“集中神，认真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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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被齐缙十指相扣着，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安定的时刻了。

齐缙隐觉不对，暗暗摸上她的腕脉。

“不将来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四哥哥平安终老。”

“排骨叔？”

车轴渐渐停止了转动。

她倚回他怀中，耳畔贴上他的膛。

他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微笑，缓缓走下台阶，走向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兄妹。

“扶墨给你诊过了吗？”

从他双目失明、受封就藩的那年起，他再也不曾踏足邵一步。

“不但知，他来邵定居还与我有关，此事将来我同你慢慢细说，先说回给你诊治之事，阿烟。”

五年，十年……

没有人知，衡王此次回京，是会将这暗涌掀起惊涛骇浪，亦或是任凭平息，掀不起任何。

“好。”

季云烟没有一开玩笑的意思。

“……嗯！”

她言又止。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时卿的情，究竟是喜，是，还是亏欠……”

众人看似恭敬的垂首跪地拜礼之下，心底或怜悯，或暗嘲……却鲜有尊敬。

季云烟回忆了下：“扶墨离开邵的时候，我还不能到，他走了以后，有一日，我突然泣血，在那之后，我便可以轻易在现实和虚幻中穿梭，对了！我泣血之时，扶墨的师叔倒是替我治过一回。”

他只是抱着她，听着车外的喧哗声沉降下来。

“哎？四哥哥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