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因为与他距离更近，她方便对视，所以神更愉快些。

季云烟支支吾吾，有不知从何说起。

齐泽襄继而将鹤滁王之事悉数同她说了。

“鹤滁王此计牵涉的人太广，不确定因素又太多，臣妹读史书，古今之谋，皆大势所趋，而非仅靠人力盘可肆意而为，譬如哥哥同建宁帝借兵除李，是建宁帝登基，亟需以此功绩立威，而哥哥被李氏迫害，亟待拨反正，肃清朝野，此乃一拍即合之谋，自然成功，至于臣妹南下虚晃，这些不过是小伎俩，对大势之趋不可撼动，然而……”

“继续说。”

但在这个角度，他已经轻易能看清她被汤浸红的脸颊。

季云烟此刻正沉溺思索中，她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弧度早落齐泽襄的中。

“过于复杂？”

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最终移回她齿咬的红上。

“可……”

她踌躇开。

“十三说说看，此事如何复杂？”

但他杯中的，却不是茶。

这女人每每陷思考，便喜着指尖，咬住自己的嘴。

齐泽襄眉梢一挑，玩味反问。

趁她思虑间，齐泽襄已不知何时走到大小汤泉池的界。

“哥哥这番话的意思是……鹤滁王想借‘郦锥兵’的争议，怂恿宗政氏对我郦施压，甚至起战，然后我郦大败抚西侯之军，鹤滁王好借此弹劾，以夺其军权？”

“十三猜猜看，蔺之铮是怎么说的？”

只见她抬来找他，看向他，无措：“哥哥，臣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此事未免过于复杂了……”

昏灯斜照，淋透肤的薄衫贴在她纤瘦的胴上。

季云烟继续认真：

“十三可知，当初蔺之铮听闻鹤滁王此谋，他的看法却与你大相径。”

“正是。”

“十三有何想法，不妨直言。”

再偏看向她，他嘴角底已满是笑意。

他指尖捻着瓷杯，小酌慢饮。

齐泽襄听着她温柔如绢的嗓音，轻飘在白雾漫漫的涟漪面。

隐隐现浑圆酥和一握纤腰的廓。

果然，她毫不在意他悄无声息的靠近。

他没有再往她边前，只是捡了个石阶坐下，继续泡中。

这件丝绣缕衣本是专给嫔妃所穿，遇则透，作男女好情趣。

齐泽襄仰脖饮尽了杯中之酒。

“然而，鹤滁王状似胜券在握，实则忽略这局面之中，建宁帝背后的胡氏并不可控，即便宗政氏兵败，胡氏为何会忤逆他们先帝之意，再将军权到鹤滁王手上？再者，宗政氏也未必浑然糊涂，是个一被撺掇就脚起兵的鲁莽之辈，到最后，禄川谁胜谁败犹未可知，但我郦所受战之苦，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她所猜一致，鹤滁王与齐泽襄联手，意图铲除抚西侯宗政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