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

从前她问过他，他说自己已无在世亲眷。

“是。”

果然是问不的。

“既喜，为何不要？”

季云烟同陛下了新年祝贺，祈祷太后风寒早愈，再恭送他离去。

是他一时撒漏了谎，詹钦年垂下去，任打任骂。

齐泽襄沉默了一会，鼻息间哂一声溺笑。

也是极温柔的。

齐泽襄笑了笑，转而开始兜圈：“那先前，朝上那些老顽固参你政，你也不委屈？”

“回长公主，没有了。”

她突然关心起詹钦年来：“送完我呢？你可还有公务？”

“傻丫。”

褐瞳在雪光下瞧着淡淡的，人也显得尘。

“谢长公主赏赐。”

“你怎来了？”

方才车上，季云烟给夏怀送了年节礼，顺让他带去了给詹钦年的那份。

斗笠披风下的一男一女，正笑语着，驾远去。

“怎么，咱们小十三受委屈了？”

冯献惊慌跟门来。

詹钦年看起来瘦了些，但不妨碍他这张脸依旧俊无双。

此时，不远小跑来一匹。

季云烟狠狠舒掉一旧气，为新年努力绽开一个笑。

却听见陛下的话只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侧脸神冰冷下来。

“一会，你留下来吃个年夜饭罢？”

回邵后，她虽同詹钦年见过无数次。

“本公主亲自执缰，作为回报，你一会帮我剥虾！今夜我府上煮了火锅，南边来的冬令河鲜，你有福了，走吧！”

如此，她便不会有负罪。

她冷笑了声：“方才还说没有公务，现在又说回照应，好，如今还学会骗我了？”

怕她受冷，齐泽襄没有缓步，因而永和殿抵达极快。

“十三回府路上或许会停车买些年节的小玩意，她没带……”

“除夕夜，别动不动罪啊罚啊的，开心！”

“陛下？”

未料陛下视线一转，一言不发地起，拿起角落里滴的纸伞，冲了去。

“紫蓉，你同孙通先回府去，我让詹钦年送我回去。”

今夜除夕，想必他孤一人。

只是劳烦了哥哥，下回臣妹不要了。”

“是。”

“吃完饭呢？你准备去哪？”

永和殿内，冯献正汇报稍后的宴安排。

清雪映玉颜。

詹钦年翻下，颔首答：“回长公主，姜元休了假，才替他送长公主回府。”

他虽面无表情，但她轻易能联想到他笑起来的模样。

她潇洒翻上，拍了拍，要詹钦年也上来。

未及化，斗笠盖上她的。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力，仔仔细细看他。

她笑了笑。

他循循善诱，着答案等她。

这次她倒是认真想了想：“不委屈。”

季云烟今夜莫名。

雪下得越来越密。

季云烟没有撑伞，雪落在她的眉心。

他的脚步也停在殿院门。

空旷的青云上，踏素白，溅开黑。

“为何？”

若据实答她，詹钦年便会说：才回丹林的宅。

“哥哥向来护有加，臣妹没有受委屈。”

“臣妹替哥哥拿下漠北，那些老臣便不再置喙臣妹政，反而歌功颂德起来，况且，臣妹只以哥哥首是瞻，外的风言风语，与臣妹不相的。”

“……才有罪，请公主责罚。”

越过落雪去瞧，上竟是詹钦年。

见陛下了殿，紫蓉扶长公主上车。

“若有实绩，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鼻息里涌来熟悉的焚杉香气。

但他却说：“今夜中防务稀疏些，夜里还要燃竹，才回来照应着。”

很快盖掉了车离开的杂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