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撑伞静立，等在永和殿门。

“太在乎长公主您了！”

夏怀龃龉了一会。

他的挑影被灯的光拉得很长。

但他并不觉得寒冷。

季云烟听罢，垂眸默了一会。

“害，长公主不必在意，才只是将陛下的心底话说了来罢，归结底呀，还是陛下舍不得您，他这个，向来是个刀嘴豆腐心的主。”

“陛下知您的，定会与他有难同当，所以只能用这样伤情分的法迫使您离了他去，这也是陛下的无奈之举。”

夏怀慨万分，长叹一气。

她连忙扶他起来：“夏公公怎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快起来。”

“哎……”

金丝黑伞的伞沿歪向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

“才是实在不愿意见到，将来陛下和长公主因为此事生了嫌隙。”

“后来，陛下当真决意将废黜诏书送去堂广而告之，才便跪下来磕，哭着求陛下再等等，才劝陛下：若您当真从龙殇折回弥州，还是要经过咱们郦锥，届时这返程一路，您势必会找回邵、找陛下来分说。如此，陛下才罢手，说暂不宣诏。”

“长公主，并非是陛下吩咐，是才擅自主，想同长公主说明当初废公主一事的真相，陛下他……本不情愿让才说的。”

她递了自己的帕去，夏怀连连摆手谢过，又哭又笑继续：

“谢夏公公说与我听这些……”

“再后来……陛下越来越沉默，没日没夜地批奏折，您走了两个月，陛下他就在永和殿住了两个月，日夜与公文相伴，那模样憔悴的……太后娘娘来瞧他，只见了一便哭了。”

车都快驶崇贤大街，他才缓缓开。

“陛下既不愿这些事被我知，那我便当作没听过。”

见她准备开要谢，夏怀挥了挥手。

他的九龙翼善冠上很快沾染了几缕银丝般的细雪。

夏怀说得满脸泪，不住地用袖拭。

也不好叫夏怀真的忤逆齐泽襄的意思。

她主动先将自己的猜测坦白，免了他的困境。

季云烟虽猜到这些，但真从夏怀中听见，心底亦是慨。

大抵是夏怀有话要同她私聊。

“但我从来都是相信他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险西征。”

“不瞒长公主，陛下是怕连累您，所以才写了那封废黜信，好让您知难而退，待从龙殇回来便随扶先生回弥州去。”

“中途有一日，陛下心血来，吩咐阖上下再不许提‘公主’二字，只准用‘季氏’来代，您将来若在里听见议论这事的风言风语，千万别忘心里去，陛下此举，实在是因为害怕您真的去了弥州，他一时承受不住，这才先往自己上一把刀，陛下他……”

夏怀叹息摇，角泪。

许久后，她轻轻叹了气。

她也开门见山：“夏公公，可是陛下有事要吩咐我？”

这是他度过的，最温的冬天。

他骤然伏地，给季云烟磕了一个重重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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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呀，都是才的心底话，才冒着陛下责罚的风险，也得同您说明白咯。”

她的余光看着车的窗影掠过邵的红墙。

“我大概猜到一些，彼时南远外债压，陛下他有苦衷，我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