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难过呢？

“……你以后。”

至城中神坛，行近百步，才从一大片石盖下的影穿过。

“好。”

一两刻钟的功夫，时卿居然能独驾，在平地慢走了。

那是一樽女神石像向上摊开的手掌。

息的空档，同孙通学起了驭之术。

她底一闪而过局促。

跟随老婆婆的指引，一行人往北走。

无人知，这樽被称为“神荼女”的石像是何时何人所塑的。

刚走到车边，看见扶墨递来的手和只剩他一人的空车厢，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恍然——

似乎从塔图刹城诞生起，她就已经在了。

她咬着掩下眶的，小声问他：“如果……我不是公主了……”

平原的长风卷过稀疏的细草，穿过长眠的京观，带走跋涉者的疲惫。

“念念不必有愧疚。”

“都不要自称卿，我每次听你那样自称，都觉得好难过……”

这臭小想让她和扶墨二人世界。

“我老咯，走不动啦，女娃娃你们快走吧，哦对了，城北有家叫北陇的客栈应该还开着，你们要住店，去那瞧瞧吧。”

季云烟愧疚得愈发厉害。

她哒哒哒地跑去正挣扎上的时卿那里，不由分说地拽了他回去。

“念念永远是自由的。”

“念念是卿见过、这世间最厉害的女，那么重的外债和压力，那么复杂的朝局和外敌，念念与陛下都扛下来了。待咱们从千秋寺回来，若念念要去弥州找季老将军筹谋借款之事，卿可以在碑州等。念念如果想留在弥州，书信给卿，卿就会离开。但是无论如何，念念都不要觉得对卿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嗯？”

“什么……愧疚……”

时卿持说要骑，季云烟只好放任他去。

“听说定北人都是畜生，见人就杀，本不留活，城里能走的大人家都往东边去了，你们几个也快逃命吧！”

她叹着气劝完他们，弓腰要走。

风温柔下来，轻轻裹住相拥的人。

“卿从来没有在乎过念念公主的份。”

短歇半个时辰后，队重新踏上北去的旅途。

岳叔本预备带公主下榻城中最大的客栈，未料人去楼空。

他替她抚顺发丝，拨到耳后。

“时公驭学得如何？要多练练才能益啊。”

老婆婆的西域音极重，但她在客栈工几十年，也学会些勉能听懂的东南话。

时卿搂她怀中，慢慢安抚她的伤。

逆着熙熙攘攘的逃命百姓城，季云烟这一行显得极为特别。

扶墨看见一脸柔弱绿茶似的男人被季云烟牵上车，脸黑了一半。

时卿还没开，季云烟先把他护在后：“赶路要，他骑得慢，不要勉。”

“老人家，您不逃吗？”

时卿的心慢了一拍。

“时卿哥哥好厉害！”

时卿虽低回吻她，但角笑意很淡。

扶墨碎碎念了一会。

他的这怨气，直到两日后一行人抵达塔图刹城时，尤未消散。

二人世界再次泡汤，扶墨语气怪气起来。

时卿好像突然懂了。

与寻常佛像坐北朝南不同，神女静静平视，以千年之姿，凝望着季云烟一行人所去的方向。

季云烟睁大睛猛夸他，趁附近少人，踮起脚去亲。

老婆婆转看向叫住她的季云烟。

一打听才知，客栈老板在永酆的亲戚逃来塔图刹，说定北人已经打到永酆内城了，永酆肯定是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