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 傻子

随着季云烟的离去，房中微弱的灯火显得愈发晦暗。

桓立轩模糊失焦在被她轻手关闭的房门上。

许久，他的目光才勉qiang聚拢，移向桌上她留下的两封信。

一封给紫蓉，一封给时卿。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写的字，几乎第一yan，他便能将它们和她本人联系在一起。

乖巧、柔ruan、舒适。

但很快，他就在她的笔画间觉察chu一些端倪。

譬如，起初她还有耐心刻意柔化自己的笔chu2，但写到后期，在一些仓促的细节chu1，她的笔锋便趋于凌厉。

在大多数时间里伪装成和善的合群者，以掩盖自己异于常人的锋芒。

这zhong细腻的共鸣，只有与她xing格一致之人才能gan同shen受。

他不动声se地观察她的一切，并将所有匹pei到的共同之chu1一一积攒心底，直至她达到他所认定的“知己”程度，并以此沾沾自喜。

邵yang最门当hu对的一对璧人，并且相知相许。

这样的嘉喜乐事，百年未必一遇。

然后有一天，她直白、无情、残忍地撕开她的面ju，告诉他真相。

他觉得哪里不对，可她用完整自洽的逻辑来证明她自己的媚俗、贪婪、虚伪。

这一切使他毫无招架之力，就像小时候，他拼了命地向他自以为正确的ruan肋去击，父亲轻而易举地将他掀翻在地。

父亲说，只有时间可以让你打败我。

或许，也只有时间才能告诉他，季云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突然的敲门声将桓立轩从失神中拽醒。

去问是谁，门外答来：“桓将军，是我，时卿。”

“什么事？”

“不知是否方便进去说话？”

想必是发现公主离他而去，他惊慌失措了罢？

桓立轩轻嗤，他看了yan蜡烛燃烧的进度，估算季云烟离开还不足半刻钟。

他犹豫了一下：“你进来吧。”

果然，时卿开门见山就问，公主去了哪里。

“公主去了哪里，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时卿眉心蹙起，低眸的瞬间，也看见了桌上的两封信。

他浑shen僵住，霎时停了呼xi。

桓立轩淡淡dao：“你既看见了，想必也猜到了，拿好你的信，不送。”

“是龙殇方向吗？”

时卿甚至没有往那封“一定给他安排了丰厚待遇”的jiao代信去伸一下手。

桓立轩抬眸看向他。

时卿的目光死死攫住桓立轩，声量骤提地又问一遍。

“她是不是去了龙殇？”

“我不知dao。”

“你知dao。”

时卿咬牙切齿地迫近他，xiong口呼xi急促，不住起伏。

“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是，我知dao。

我当然知dao这个女人就是如此擅长不由分说地甩掉一个人，甚至一丝多余的情分都不愿意演。

“她已经不要你了。”

桓立轩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说chu这句，话一chu口，他便垂下眸，试图用更冷漠的语气找补。

“她……”

但时卿立刻用更急迫的语调截断了他。

“她到底是不是去了龙殇？！”

时卿浑shen摇摇yu坠，膝盖几乎要蜷曲下跪。

烛火在夜风疾扫下晃着飘摇易碎的光影。

才十月，夜似乎已经凉到叫人nie拳才不至于失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