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事情变得很模糊，薛婉尖叫了，周自横一时间浑shen肌roujin绷，没有任何反应，后来路人哆哆嗦嗦报了警。两人站到车外等警察，周自横揽着薛婉，他们可能有jiao谈，也可能没有说任何话。

大概是没有等多久的，警察暂时封锁了午夜的街口取证，周自横和薛婉坐着警车去了警察局，取证环节好像进行了很久，薛婉记得他们被一个警佐反复询问，中途周自横还被带走了，她能记起让人遗忘白天黑夜的白炽灯，警厅内油墨咖啡与汗ye和胺的味dao，值班警员好像聊到了披萨外卖晚点和青少年环保主义者的过激示威行动，羊群的车祸与安乐死等等内容，她甚至记得其中一个警察举着ma克杯的手没有右手小指。但是很奇怪，警察问了她什么，她说了什么，却完全记不得了。

迈凯lun被扣了下来，在和周自横打车回家的路上，薛婉才想起和施lou的对话来。

死在她们面前的，会是另一个开膛手二世的受害者吗？

但是，那个男人是从脑袋被炸开的，薛婉不记得他的腹腔有被剖开的迹象。

也许是模仿犯。可是模仿犯似乎也不该炸掉那人的脑袋。

薛婉没能思考多久，她很快再次不可抑制地幻视了那ju血rou模糊的尸ti，空气中都是新鲜血ye和其它不可名状的味dao。然而，不仅是不适而已，还有一zhong令她神经发麻的异样gan受。

警察局离家不远，车lun轧着路面呜呜作响，窗外沉寂黑暗，dao路像平静的海面，街灯是舰群开ba时的桅杆，偶尔有车灯在窗hu上扯chu浮标般的残影，永恒的ju大圆月孤零零高悬在一切之上，世界像一个被墨zhi浸染过的的标本般一成不变。

周自横就坐在她shen边，她抬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周自横转tou来看了她一yan，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心shi冷。

即使如此，仍gan觉失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目睹灾难的瞬间永恒地改变了，溅满脑浆的车窗无法抑制地在薛婉脑中闪回，好几次，她看见自己站在车tou的位置，距离那个年轻的男人几步之遥，那人炸开前在回tou望自己的方向看了，于是yan球、带着脂肪的pi肤的碎屑、脑浆和颅骨的碎片向自己飞来，嵌入她的额tou、右yan、右脸和半边上shen，受收爆炸的波及，她的血ye和死人的血ye混在一起，死人划破她的pi肤，rong入她的血rou，无tou的尸ti在倒下前颈椎还在向她的方向拧着，爆炸以后，无tou的青年男人扭转的颈bu开始松弛，没有脑袋的脖颈ding起高悬的圆月，血ye向着天空pen溅。在夜se中划chu四分之一的圆形，劲动脉penchu的血ye浇shi了漆黑的柏油路面。

薛婉浑shen发抖，有片刻的失语，她的houguan上下gun动，想尖叫却发不chu声。手指在chu租车的座位上划chu刺耳的声音，司机通过后视镜想这对异样的夫妻投来一瞥。周自横jinjin地握住薛婉的手，挤压疼让她像失重的人突然gan受到某zhong令人yanhua耳热的重力，竟带她越过异样的裂隙。她恍然回到chu租车后座上，茫然看到周自横锁jin的下颌。

他们是海难的幸存者，坐救生艇回到岸上，便在岸上逃亡。

薛婉仰tou看着周自横，握jin了周自横的手，同样用力的模样，在薄薄的pi肤之下，对方的血ye在薄而jian韧的官腔中liu淌，温热的、搏动的、循环的血ye，pi肤渐渐发热，关节和肌rou用力收缩，周自横反握住她的手。

他们一起遭难，一dao幸存。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异常沉默。进入玄关，薛婉回tou望着周自横走进灯光下，对方站在门框中看她，背后漆黑一片，yan神中有zhong异样的平静。薛婉站在玄关chu1的台阶之上，她望着周自横，心无他念，膝盖弯曲，竟然跪了下去。

周自横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薛婉仰tou看着他，对方睁大了yan睛，hou结上下吞咽，视线先是偏移开，然后才对上她专注的视线，他的右手用力地放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青jin暴起，却很克制地、缓慢地带上了厚重的门。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从客厅的ju大玻璃窗后扫来光线。周自横踩着pi鞋走上台阶，拉起薛婉，拥着她吻在一起，他的手从薛婉衬衣的下摆往上探，在温热的pi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两个人都急切地想要通过肢ti的jiao缠确认对方的存在。在难耐的chuan息间，薛婉听到自己说：“去ding楼。”

周自横睁大了yan睛，漆黑的yan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恐惧，薛婉搂着他，重复说：“去车库。”

周自横很重地揽着薛婉把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rounie着她的背脊，他qiang迫薛婉以一zhong极度不舒服的姿势仰tou望着自己，随即周自横低低地笑了起来：“婉婉……”

他不怎么温柔地拉起薛婉的手，两个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地跑回玄关，打开大门，奔去电梯口。

周自横攥jin薛婉的手，他半转过来给薛婉整理她luan七八糟的衬衣，薛婉仰tou看他，双chun微张，脸颊通红，只有yan神是非常认定，非常专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