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客气了。”

“王，折嘎艺人昆绛桑波前不久来到我国，臣下此次赴宴嘱令他候在西门，可要召来说唱一番？”

觥筹错间，无数来自角的余光掠过大厅中央的血泊残骸，落在了被十几獒犬护著，半拖半拽到王榻边蜷跪的傻愣愣的獒上。

“王客气了。”

他一年四季都反穿著羊袄，著羊面，怀揣一个木碗，手拎一木，游走在繁华的城镇，偏僻的山村。有时现在辉煌的廷中，有时现在破旧的帐篷里，有时用尽办法也请不来他说唱，有时他会主动闯上门送上祝福。他从未在人前摘下过羊面，那时而

随著阵阵无声叹息，所抱持的最後一残余心思也然无存。比貌，能胜过那獒的女人太多了，但比运气，这个……能从獒犬爪牙下存活的希望实在太过渺茫。人计，看来在这位王者面前是彻彻底底地行不通了。

古格王穆赤·赞布卓顿被誉为天神之，天生便能召唤秃鹫，指挥雪豹，唤令獒犬，他的躯像野犛一样雄壮健，睛像秃鹫一样威严锐利，力气像熊一样可怕，比狮还贵，比野狼还残忍。他好战成，冷酷无情，却是一个极其英睿的君王，令所有的古格民众又敬又畏。

他的说唱言词优凝练，内容彩纷呈，说到兴能让人心怒放，说到风趣能让人捧腹大笑，说到悲伤又让人黯然落泪；说景能让人殷切向往，说奇诡能让人骨悚然，说理能让人幡然惊醒……他的一个神，一个抬手，一个迈，一个转，都表演得丝丝扣，活灵活现。忽而化成佛，忽而化成，忽而是伶俐的小童，忽而是愚笨的痴汉，忽而是威凛的王，忽而又是卑贱的……他可化千千万万，可化天地万。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卑微百姓，无论是逻些城的博人还是古格国的博人，没有不以能亲耳听他一次说唱为荣的，他的才华甚至超越地域，倾倒了许多雪域之外的人。

一时间，议事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礼尚往来地社辞令。举杯相邀相敬的同时，许多人心有余悸地用衣袖不痕迹地去了额角的冷汗。

众人乍听消息，愕然之後是一阵惊喜，期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榻上的赞布卓顿。

酒过一巡，释迦闼修站起向赞布卓顿弯腰请示。

要拿来卖。”他将杯中的酒一饮尽，眸光转，似笑非笑，朝著三个僵直的送礼者又，“三位贵客，你们认为呢？”

汉人富商最先醒悟过来，连忙又是弯腰，又是拱手地失礼赔笑。随後清醒的博贵族和波斯商人也赶施礼赔笑附和请罪。

“三位贵客不过是送了份不合我心意的薄礼而已，能有什麽大罪过？快请坐下。”赞布卓顿角一勾，嘴里宽著，鹰眸却危险地眯起，扫向大厅众多宾客，“席宴糙酒淡，希望各位贵客不要嫌弃，尽兴吃喝。”

昆绛桑波可不是一般的折嘎艺人。他生於没落的贵族之家，幼年家为僧，後来还俗，不过区区三年时光就成为了雪域中最杰的折嘎艺人。

“王说的是，王说的是，是小的考虑不周考虑不周，还请王饶恕小的罪过。”

一冷酷的让人窒息的凌人威压直扑三个送礼者，但见他们一颤，面愈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