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很快便随着伍相和他的传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星星的火光又黯淡了一些。抬往天边望去，长庚星清晰可见。在这样的天气里夜行，不需火把其实也能看清方向，得多了，反倒容易被敌军发现。

我：“本王也以为两个半时辰便可以到。但还是快些为好，夏日天长，一定要赶在天亮前抵达。”

“嗯。”我轻声，“雍丘城池本来不可摧，但有传闻说楚军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十二个养蛊之人，连夜布阵在城池四方。第二天，不正之气压城，天浑浊，守军失了心智，大开城门，于是雍丘不战而降。”

伍相从上侧过来看了我一：“就快到了。”

战车中，我的佩剑轻轻撞击着车轭，发沉闷的轻响。这段路似乎比起刚才更颠簸了一些。

我没说话，只轻抚手中的玉佩。

“当然！”

他担心地看了我一，又说：“公不必担心。先王说过了，公上的血脉有辟邪的作用，先王给的玉佩也有灵气，一定可以保护公的平安。”

晨风不知如何回答我，只：“吴国的百姓有公，是百姓的福气。”

晨风先是一愣，慌忙就要跪下，却被我示意让边的两个士兵拦住了。

他有些犹豫，又抬起那双清澈温柔的睛看着我。我只好督促：“快拿着，一会儿伍相回来见你同本王说话，又要让你回姑苏了。”

“王君，”伍相的声音冰冷，把我拉回了战事的严峻形势之中，“军探说楚军驻扎在召西南边的山谷里，等天一亮便会再次攻城。臣愿带着战士们先与楚军对阵，王君可以先观战，等臣剿灭一分军力之后再击鼓。”

“我上有姬家的血脉，可是我不放心你。”

“你答应我，好好保护我。”

“保护公的事不必公婢也自然会。但婢不要公的玉佩。”

等等。

“公还在想楚军霸占雍丘的传闻吗？”

“我们抵达召西还要多久？”

伍相这么的原因很清楚。我毕竟没有什么经验，贸然让我带军打阵只会徒增不必要的危险。

伍相应了一声，一声令下，长龙般的队伍便又行动得更快了一些。静谧的天幕藏不住天光逐渐苏醒，尽微弱，却足以使人加快行军的脚步。

我偷偷看了晨风一，朝他微微一笑。他似乎脸红了一般，不敢看我的睛。

“是。”

坐在战车上，手中握着那枚差丢在里的玉佩，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那你怎么保证能在召西保护我？若是楚军用蛊，你倒下了，就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了。”

“晨风，你相信先父王的话吗？”

伍相的很快便回来了。我正襟危坐，直视前方。伍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伴在我的战车前后，面严肃地赶路。

队伍便很快到达了村落。从这里望去，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泥墙里十几座简陋的茅屋。但奇怪的是，这个村落安静得奇，似乎并没有人居住在这里。

“大约还有两个半时辰。”伍相语气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臣和先王两年前打胡人的时候曾经路过召西，若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不久便可以看见一村落，约摸十几人家。军探若是快，应该已经等在那里给王君回话了。”

我低往地上看去，地面上的辙痕似乎还很新，像是有车刚来过。

胥先生几乎是在我说这句话的瞬间策扬鞭，声叫：“掉！掉！”

胥也察觉到了异样，警觉地看了我一。

“拿着。”我朝车下的晨风伸手，摊开掌心，“本王要你着它。”

我：“让前面开路的再熄些火把，不要暴了。”

果然，伍相的影似乎已经从队伍前方往回赶了。晨风这才从我掌心拿起了玉佩。他温宽大的手掌却握住了我的，只短短的一瞬，却叫人和起来。

我知他已经在尽力安我了。这世上我想要保护的人太多，但晨风想要保护的只有我。就算我有一天不是吴王夫差了，他也会守在我边。只是此时此刻，我对召西一战惶惶不安，担心作为王君的我无法保护好自己的臣民，自己的安危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我屏气远眺，郁夜中依稀可见远村落的影。那影先是模棱难辨，渐渐地也随着队伍的移动一一地清晰起来。

晨风一直伴我走在战车一侧，见我神不安，小声安我：“公不怕，只要有婢在，没人能近公的。”

“三个时辰前。”

我低声：“军探什么时候来报的？”

“撤军！”我脱而，“伍相，让前面的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