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枢机狠狠推开商承弼，中带着一近乎冰凉的绝望，许久，他说，“我会殉了你的。”

晋枢机转过，“你是要我跪下吗？你除了用帝王的——”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他掌上托着的半枚青铜虎符，商承弼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朕不想要你跪下，哪怕是将三万禁军托付给你，我只是以为，你会喜。”

“没关系。我从来不敢奢望。”晋枢机掰开了他箍住自己的手，“驾骖，我真的很累了。今晚我想一个人睡，你去吕贵妃那吧。明天，明天你去皇后那。她毕竟是中——”

商承弼伸手一挥，“你简直无理取闹。”

“除外戚、攘权臣，不正是你该的事吗？如果我现在就死了呢？你连为我死都不怕，你又怕什么于家靖边王？”晋枢机瞪着他。最后终于偏过，用手护住了被打的半边脸。

商承弼面瞬间和悦起来，“朕岂会连个茶杯都握不住？”

商承弼一把抱住晋枢机，“朕不会像陈蒨那般无用，留下你一个人任由他们糟蹋，重华，答应我，咱们死在一块儿，咱们死在一块！”

商承弼轻声，“其实，朕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朕本来以为你会很兴的，你说，想听孩叫你父帅。这是于中玉上来的虎符，与朕的符节相合，可以调动三万禁军。朕知你是个心气傲的人，也知你想去带兵，可是朕舍不得，朕想将你留在边，把朕的安危也托付给你。没有你，朕不会独活。”商承弼裹住了他握着兵符的手，“叫人拿些冰块来，脸上好

晋枢机偏过去，“皇后很值得稀罕吗？”

晋枢机将手在了他的手上，“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一也不我。”

商承弼随手斟了杯茶，喂到晋枢机边，“重华，朕知你恨于家，不止因为朕当初的确动了杀心，也因为，她始终是皇后。”

晋枢机好半天没有说话，很久，他，“让我相信你吗？杀了皇后。”

商承弼手中茶杯被他下颌一蹭，险些打翻了。

商承弼长长叹了一气，将他圈怀里，“重华——”他叫着他的名字，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脸，右半边脸，很。他的肤太，只一掌好像就浮自己的残忍来。

晋枢机了被他握住的手，“皇上赏赐的东西，肯定是很好的。不过我用不上，留给吕贵妃吧。”

晋枢机连忙回，“到没有？”

商承弼拽住他的手，“是跟朕生气了？”

要真有这意思，可也将我瞧得太小了！我是叛臣之，又与你——”他有些脸红，“与你很是亲厚，他要清君侧正朝纲，这是他为人臣的本分，我没法怨，也不能怨。只是，于中玉素来沉多智，见你起了防备之心，自然明哲保。他虽说了兵权，可是皇上别忘了，于家只要有那位军功卓著、劳苦功的定国公坐镇，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他的基石，这三万禁军又算什么？”

商承弼，“重华——”

“这是两件事！”商承弼。

商承弼扬手就是一掌，在他的脸上。他曾经承诺过的，不会再打他的脸，可如今带给他的，是中泛腥甜的一掌，“你觉得我是什么？你觉得我只是迫你吗？你觉得我是怕自己一个人上路孤单要掐死你一起带走？晋枢机，如果是你先死，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

“杀了靖边王。”晋枢机看他。

晋枢机没有回应，商承弼望着他单薄的背影，“临渊侯听旨！”

商承弼轻轻吻了他脸上痕，“对不起，朕说过不会打你脸的。”

晋枢机轻轻摇，“你不必说了，天恩难测，哪怕是当年的韩——什么册封男后，不过是一句戏言。”他说到这里突然而起，以浊酒为墨，狼毫画，朗声长诵，“绝世风世，一朝侍帝未折腰。纵横起落前朝覆，剑定江山铁骁。情不寿空余恨，犹胜玉树後閮谣。千古艰难惟相守，世情岂阻此心昭。”这五十六个字左盘右蹙、笔走龙蛇，正是徘徊俯仰，容与风，刚则铁画，媚若银钩。晋枢机书罢投笔长笑，“纵然尘手无别、羊车若空，却也曾南讨北征，建功立业。征陈昌、讨南逆、平留异、定陈宝应，最后也不过落得个死人手，为天下笑。小竖轻佻、推心委仗、谋祸、国祚忧惶，你既是如此，百年之后，史笔如椽，他们又是如何说我，如何说我？！”

晋枢机却又怄起气来，商承弼将他圈在怀里，“朕喜你担心朕的样，朕——”

“没有。我只是有些累，真的有些累而已。”晋枢机的声音平静地像无波的井。

“我——”晋枢机张结。